当时我们俩的站位是这样的:我背对着外面,而刘科面对着我,他身高差不多180,我穿了高跟儿鞋他都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外面的情况他一览无余。
正接着水,他突然说:“嘿嘿,姓崔的过来了!”我愣了一下,问:“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刺激到崔俊,我眼珠子转了两圈,对他说:“壁咚我!”
刘科立马反应过来把我推到墙角,我像只小梅花鹿似的表现得格外温顺,他看着我的眼睛,神色竟然有些紧张。我觉得这样还够刺激,于是想假接吻来着,我的手挽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头往我脸上靠,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出于本能,他故意往后用了点力,于是我加大了手臂的力量猛地把他的脸拉了过来,于是正当崔俊走进茶水间的那一刻,我们俩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刘科瞪大眼睛看着我,屏住了呼吸。
时间静止了,气氛和谐而死寂。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特别快,我想刘科也是一样,他一张脸跟圣女果似的,一掐就能流出红色的汁儿。崔俊咳了两声,我放开刘科捋了捋头发,刘科扯了扯被我弄乱的领带,呼吸紊乱。
你要问我刘科的嘴唇怎么样?嗯,我想想,挺软的,我很喜欢。
我并没有跟林木梓说实话,我就说我们俩假接吻没有亲到不过在崔俊看来我们已经亲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件事儿如果我说了实话,我怕林木梓会瞧不起我,竟然为了刺激前男友不惜和另一个根本不喜欢女人的男人接吻,在外人看来这真的非常荒唐无耻,而且格外没有操守。我不想林木梓这样看我。
当我绘声绘色地讲完昨天的故事,整个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婚礼仪式也要开始了。会场里的灯光被调暗,只有舞台上格外明亮。婚礼司仪开始主持仪式,一番官方的客套感谢之后婚礼的主角登场了。一束追光打在会场大门上,门从外面打开,新郎新娘携手走进会场,他们面前一男一女两个小花童提着花篮撒着玫瑰花瓣,他们身后是两对伴郎伴娘。正看得入戏,林木梓突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你看,他们那才叫金童玉女,而你们两个人啊,就是奸夫□□。”我狠狠地瞟了林木梓一眼,要不是因为气氛温馨祥和,说什么我也要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没把地板砸俩坑都不算完!
婚礼嘛,都大同小异,没钱人玩的是热闹,有钱人玩的是热闹加豪气。现在的婚礼都打着求祝福求见证的幌子,堂而皇之地演戏走秀圈钱,然而这是时代的产物无法控制。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经济的不断增长,人们越来越爱面子,但现在的面子都是靠着票子支撑起来的,没有票子哪来的房子车子新娘子怎么养得起孩子?相比之下,乡下老家的婚礼显得朴素很多,父老乡亲大伙儿一起帮忙,在家里搭上喜棚,热热闹闹地闹上一天,拦红包讨喜糖晚上还得闹洞房,不像大城市里,看一场戏吃一顿饭随上份子钱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所以至今为止在乡下都还是叫做办喜酒,只有城里人才叫婚礼,虽然是一个意思,但是一说“吃喜酒”的人脸上都是沾着新人的喜气的,然而说“参加婚礼”的人可能只在婚礼现场被婚庆公司所营造出来的浓厚气氛的熏染之下才觉得有那么点味道。正因为如此,我姐才特别坚持要把婚礼放到姐夫老家去办,不仅热闹省钱,还能感受到当地的民俗风情,最重要的是能拉近乡里乡亲的距离增进感情。
钱和感情从来就不是对等的,然而越有钱的人越喜欢把钱和感情搅在一起,所以这样的感情从一开始是就是不牢靠的,因为钱是身外之物会贬值会越用越少,说白了就是一张印了数字和花纹的纸,政治经济学里说它本身不具有任何价值。
然而单纯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越发深厚,日积月累,比金子要重,比□□里的数字要暖,比钻石都耀眼。
然而,总有些人要说感情不能当饭吃,钱却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东西。对,人不能没有钱,但更不能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人和死人无异,然而没有钱的人可以凭借自身条件赚取。感情的培养往往要比赚钱更加艰难,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不过,我们活在时代的大洪流里,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因为有了太多的不由己,所以喜欢钱这种能买来“需要”的东西。因为有了钱,自己才有安全感。其实我也是一样的,不过我看清了钱的本质,所以我才更需要感情的陪伴。
用餐的过程中新人过来敬酒,礼貌性地逢场作戏。我跟刘科说:“吃完赶紧走,我一秒也不想呆下去了!”他对我突然的转变感到无比的诧异,问我怎么了,我笑笑说:“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参加这样的婚礼,太冷漠了,他们的脸上堆着的都是虚情假意,有几个是真心祝福新人的?太恶心了!”
我说完,仰头把面前的红酒灌了下去,刘科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慢点儿慢点儿!”喝完我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沾了一手背的酒汁和口红。我起身,“我去趟洗手间!”照着指示牌我拐进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无声地大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反正就是觉得眼睛胀得慌要排点儿东西出来。几分钟后我情绪缓了过来,补完妆回到座位上,林木梓眼睛看着新人说:“其实你心里知道,你和他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这或许就是我想要哭的原因。
随完份子钱拿上回礼,我们片刻都没有停留就离开了会场,连告别的招呼也没打。我没有让刘科送我回去,挥手作别之后他驱车离开了,我和林木梓走进阳光底下,□□的皮肤被晒得火辣辣的疼。
我们俩沿着马路一直走,没有讨论这对新人是否般配,也没有讨论红酒是否正宗饭菜是否合胃口,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两个人肩并肩,脚步不快不慢,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一辆车停在我们前面,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崔俊探出头来问:“需要送一程吗?”我打起精神,说:“就是想走走才叫他先回去的!”他知道我口中的“他”是谁。他尴尬地笑笑,车开走了。
林木梓脱下马甲搭在右臂上,边走边说:“找个假新欢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他没有办法取代那个人的位置,也没有办法填补那个人留下的伤害。你觉得找了个更优秀的男人会满足你的虚荣心,但是却也恰恰证明你心里还在乎他,特别特别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