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我们俩穿过马路到对面坐地铁,在地铁里遇到了大学同学,他跟我打了个招呼,“回学校呢?”我回他:“没呢,过两站就下,手机坏了去买手机!”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会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问了:“听说……”我立马打断他,拉着旁边的林木梓说:“没事儿,反正我也早有准备!”同学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林木梓皱着眉头满脸疑问地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对着嘴型说:“闭嘴!”
下车前我故意挽着林木梓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地跟同学说了声再见,林木梓也配合着我冲他笑了笑。我们挤进人群穿过人潮,混入人来人往的电子市场,轻车熟路地找到电梯上到四楼拐进一间办公室,我门也没敲就冲了进去,招呼也没打就冲里面的人嚷嚷:“给我两千买手机!”
我姐犀利的目光从电脑桌面上离开了两秒钟,然后当我不存在似的继续看电脑。我往桌子上一坐,手指在键盘上摁了几下,“听没听见啊?”我姐不耐烦了,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两千块钱,一边转钱一边说:“我们戴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家娘儿们!昨晚上撒酒疯还不够,今天竟然堂而皇之跑到我办公室里伸手要钱,我看就是人家俊儿惯的,越来越不像样了!”
我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气势汹汹地朝我姐吼:“再提那个负心汉我就跟你断绝姐妹关系!”我姐乐了,大笑道:“我巴不得!”林木梓站在门口也笑得直颤,我瞟了我姐一眼,气冲冲地推开门口的林木梓进入了暴走模式。
我冲到一楼的一家手机店,朝着老板说:“买台手机,我是上面戴美静的妹妹,便宜点儿!”老板看着我,笑了:“吃什么火药了?”我咬牙斜眼地朝着他说:“再问就把你店给炸了!”听我这么一说,他笑得更厉害了。林木梓站在一旁摸着下巴说:“行啊你,懂得利用你姐了哈!下次我换手机也到这儿来,把你姐的名讳一报,又省一笔!”我用手肘子撞了一下他,他在旁边疼得龇牙咧嘴。
我选了半天才选到满意的,把卡上上去一开机,连响了好几声,几个未接来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还有一条信息,正犹豫要不要点开,林木梓这个手贱的就帮我点开了,然后我的脑子“嗡”地一响,眼睛一黑差点就倒下了。林木梓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站在展柜里面的老板看到信息也尴尬得没有出声。林木梓咳了一声,我回过神来,眼睛眨也没眨就把短信删了,就着网络把该下载的软件统统下了,登陆支付宝把刚才我姐转给我的钱又转给了老板,剩下不到三百块。
从市场出来天空竟然阴了,气温也降了一点竟然还刮起了小风。我站在路边,眼泪没有由来地夺眶而出,林木梓站在身边默不作声,从口袋里拿了两张纸给我。我接过纸擦了眼泪擤了把鼻涕,然后又把纸团塞回林木梓的手里,头也不回
地往前冲。
我心里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因为这六年来每一次吵完架——其实也只我单方面的吵,他性格脾气极好,很少和我吵——他都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求原谅,虽然很多时候他并没有错,只是我作死的性格非要闹出一点动静来才肯罢休。我也以为,只要事情没有坦白开来那么一切都有可能,说不定就真的是电视剧里写的那样他是被人下了套身不由己。可是,在几分钟之前,林木梓点开的那条短信里,“对不起,我们分手”这句话现在还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如同一条鞭子不停地抽打着我的脑仁。
那句话,连表达不确定语气的“吧”字都没有,可见他是多么绝情。
林木梓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语气格外温柔,“别走了,找个地方坐一下喝点东西!”我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哇”的一声扑进了他怀里。他的双臂抱着我,大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此刻,他没有说话安慰我,我在他怀里哭得涕泗横流,微风拂过,带走了所有的不甘、埋怨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