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塞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摇了摇头,他笑着把照片还给艾德,说:“我不确定,所有的拉丁人在我看来长得都一样。”
两小时之后,梅塞又来到接待室。“过来吧。”他带领私家侦探通过走廊的时候,告诉他们卢戈来不了了,但是德尔加多会告诉他们想要的一切信息。这是典型的卢戈风格,他想让德尔加多背黑锅,真是个好朋友。
进了办公室,艾德惊讶地看到一个人穿着朴素,坐在一个小小的暗灰色钢质桌子后。他瘦骨嶙峋,面容阴郁,不愿与人发生目光接触,在椅子上不停变换坐姿,显得温驯懦弱,局促不安。艾德本来准备好要见一个威武强壮,甚至令人生畏的人,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毫不引人注意的人。梅塞让艾德和赛博特坐在桌前的两张木椅子上,相互做完介绍,就出去了。
艾德开口说明来意:“我代表马克·席勒。我想关于他被绑架和财产被盗的事情,你了解一些情况,这些都记录在案。”说着,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文件夹。
“我能看看你都掌握了什么信息吗?”德尔加多问,艾德将我的手稿、房产证和我妻子人寿保险的受益人变更表交给德尔加多。德尔加多读了读我关于被绑经历的概述,其他文件只非常简单地瞟了几眼,他把东西都还给艾德,直截了当地说:“这是生意上的事。”就这样将这件事一带而过。
艾德盯着德尔加多说:“是吗?仅仅是生意吗?”他坐到椅子前半部,庞大的身躯靠近桌子,他说:“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绑架别人?折磨别人?偷走他们的财产,然后谋杀他们?你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德尔加多紧张地眨眨眼,清清嗓子说:“对此我无可奉告。”他原本想要义正词严,结果却毫无底气。
艾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撑在桌子上,靠近德尔加多的脸,说:“我已经把整件事都搞明白了,乔治。”
德尔加多稍微往后靠了靠,又努力装出自信的样子,说:“你知道些什么?”
“如果你按原来计划的杀了马克·席勒,那这将是一场完美的谋杀。你能得到他所有的现金和财产,得到他的房子和车,还能拿到两百万美元的奖赏。你精心地设计了一切,所有的电话都是从他家打到仓库里的。你设计了一出戏,在戏里,他正经历中年危机,变得疯狂,恋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生意濒于破产,企图和恋人远走高飞。如果他死了,你就成功了。傻瓜,偏偏他活下来了,而你和你的同伙却留下了一连串的书面记录成为线索,我就是顺着这些线索找上了你,我要把你投进监狱。”
谈话进行到这时,梅塞走了进来,德尔加多很庆幸他打断了谈话,并提议所有人明早再见面。梅塞提供了他在迈阿密湖的另一间办公室,那个地方
更适合卢戈和德尔加多,大家都没说出口,但潜台词是约定了卢戈将参加第二次会面。所有人决定第二天上午9点在那里见面。
艾德和赛博特9点就到了办公楼的大厅,研究起了楼层索引。艾德注意到有宙马公司,德尔加多和我曾在该公司是同事,楼层跟梅塞的办公室楼层一样。他们走进梅塞的公司,遇到一个接待员,接待员看到他们很惊讶。她解释说今天没有预约,老板应该再晚点儿才来。艾德和赛博特按捺住内心的愠怒,告诉这位年轻的女士他们可以等。
两个小时以后,梅塞走了进来,当他看到艾德和赛博特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艾德脸上的表情很不高兴,他指着手表说:“看,约翰,是你建议在这儿会面的,我们都说好了今早9点见面。我们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现在,卢戈和德尔加多到底在哪儿?”
梅塞说:“我给他们打电话。”艾德注意到他满头大汗。“给我几分钟。”他边说边匆匆忙忙地走到办公室后面。
他回来后,向艾德和赛博特保证那两个人已经在路上了。“这是我为那些人做的工作的情况。”梅塞说,并递给艾德一个文件夹。“请随意阅读,可以做笔记,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为你们复印。”之后梅塞带他们走进一个小办公室,再次保证卢戈和德尔加多已经在路上了。
艾德清理了桌子上开会过后留下的杂乱物品,还有一个积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和两个散发出甜酒味道的香槟酒杯。
像任何一位经验丰富的侦探一样,赛博特开始清点垃圾桶里的东西,粉碎过的文件堆到了垃圾桶边缘,对堆在桌子上的文件也逐一进行了搜寻。他突然有重大发现,不禁惊呼道:“上帝啊!艾德。”他将文件放到艾德面前,然后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放在艾德面前的是一大堆珍贵的证据,包括银行对账单、存款单、支付给洗钱的注册会计师梅塞的薪水单。根据日期和支票序号排序,艾德和赛博特从我的账户追查到了阳光健身咨询中心和阳光健身房的账户。艾德又从废纸篓里找到另一把碎片,发现了阳光健身咨询中心和阳光健身房账户寄给莉莲·托雷斯和乔马公司的注销支票。
赛博特朝烟灰缸和酒杯打了个手势,说:“有人曾企图清理一切将他们与这个案件联系起来的证据。”他又研究了一下从垃圾里取出来的文件,说:“真是白痴,他们正好把东西留下来等人拿走。”
“他们一定以为清洁工把这些都清理走了。”艾德说,他又走回废纸篓处,说:“感谢上帝,他们犯了这个愚蠢的错误,否则我们就没法抓住这些坏人了。”
艾德和塞尔伯特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将碎纸片塞进了他们的口袋和公文包里。将能帮他们立案的东西都装好后,赛博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锁。
不一会儿,梅塞走进小办公室,说德尔加多到了,但卢戈没来,一点也不意外。他带领艾德和赛博特来到他的办公室,德尔加多正斜靠在书柜上,企图摆出一副随意甚至是轻蔑的姿势。但完全不起作用,显然,他没有坐下来是因为太紧张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不停地换腿,一会儿抱着胳膊,一会儿又放下,艾德和赛博特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木质桌子,梅塞则坐在了桌子上。
艾德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数着手指列出一份控告清单,当德尔加多阻止他的时候,他已经从绑架和折磨列举到了敲诈勒索。
德尔加多宣称:“我们不谈这个了。”
艾德瞟了梅塞一眼,他一直一言不发,说:“那我们还在这儿干嘛?”
“我们还钱。”
艾德抓住这一点,迅速地意识到对方的提议简直相当于认罪,这实在是太好了,他问:“还多少?”
“所有的,126万。但我们需要你和席勒签一份合同,同意这与一桩办砸了的生意有关,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客户都不能再跟任何人谈论这件事,也不许报警。”
艾德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和一张白纸,就地写了一份协议。他想尽快抓住这些人,他知道无论他和我签署什么协议,在法庭上都是没有效力的。这份协议是这样的:“乔治·德尔加多同意付给马克·席勒总计126万美元,作为一桩失败生意的返还款项。此外,席勒同意声明之前向其律师和调查人员描述的于1994年11月15日至1994年12月15日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虽然对于这两位侦探和我来说,这次会面的结局算是不错,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赛博特还是对事态保持着清醒的认识。“你要知道,如果这帮匪徒侥幸逃脱这一次,就会杀了所有介入此事的人。”
“他们逃不了的。”艾德说:“不管他们签了什么狗屁协议,我们都会对他们穷追不舍的。”
艾德联系了我和吉恩,将德尔加多的提议告诉了我们,并提醒我们,即便达成协议,目标依旧不变,就是得将这些坏人永远清除。虽然拿回我的钱的希望实现起来非常渺茫,但最后能达成像德尔加多提出的这种协议对我们还是有利的,这份协议相当于认罪书,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