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我烟,但是缠在我脸上的胶带实在太多了,他把烟放到我嘴里都成问题。他说:“老板说了,一旦钱到账,房契过完户,其他几件事情也都搞定,你就可以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了。”
他说的老板就是卢戈,卢戈是个心理变态的骗子,所以他很可能也在骗他自己的同党。
“那是什么时候?”我问问看他会说什么。
“他们做了周五的预订。我见到票了。他们认为到时候就一切准备就绪了。”他回答。啊哦,这事儿有几个小问题。我这副鬼样子,他们要怎么带我去机场呢?难道他们认为我穿着破衬衫和浸满了尿的裤子,两周都没冲个澡、刷个牙,这样就可以登机吗?其次,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机场,还不能让我看见他们,如何能办到?他们只能等到把我扔在机场之后才能撕掉缠在我眼睛上的胶带,这肯定会引来很多警察,太荒唐了。
第三,他们怎么能保证我直接登机而不是留在机场找警察举报他们?这个故事很精彩,但是说不通。他们不可能这么做。我是多么愿意相信这个故事啊,但意识到如果信了就傻了。
“很好,我很高兴。”我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可信,尽管我早就意识到他们不太可能放我走。稍后,我发现他们确实已经订了机票。事实上,他们用的还是我的信用卡。我猜他们反应过来这个计划不
太可能完成的时候,就改变了主意。
之后他做了让我惊讶的事情。他把我的手铐从栏杆上打开,拽我起来,让我自己走。走路的时候,他用枪抵着我的后背,警告我不要做傻事,否则就枪毙了我。他带我去了洗手间。
他说:“我要把你铐在这,让你上洗手间时有点隐私。你完事了告诉我一声。”
“好的。”我应声道。我很感激他没看着我上洗手间。那是一周来我第一次大便,是一次非常痛苦的经历。
待我解决完之后,才发现没有卫生纸。取而代之,只好用我找到的一小片塑料。我已经感觉自己很脏了,所以用什么也都无所谓,自从被绑架以来,忍受这种耻辱和落魄是很寻常的。
我大声告诉他我这边完事了,然后他过来把我带回到箱子那里。这次我们没有玩绕圈的游戏。我猜他没这个心情。
我躺在那儿,然后第二个夜间看守进来了,是fbi先生。他递给我一瓶苏打水和一支香烟。太意外了,所有这些跟班都是带着礼物来的,感觉就像是过圣诞节。
他说:“你对家人的关心让我们所有人都很钦佩。”我想,任何正常的人类都会让自己的家人远离伤害,但是这些人都不正常。
“人生中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我说着,不知道还能怎么回应他。
“是啊,我有个女儿。她上高中,是个优等生。我和妻子分开了。”他说。
哇哦,这个可是令人很意外啊。可以想象得出当初为什么你妻子要离开你!你的女儿一定像她的母亲。“噢,你一定为她感到骄傲。”我回答。这个家伙故事还挺多,我在想到底有没有哪个是真的。
“是的,我服兵役的时候结的婚。”他继续说道。
“什么部队?”我问他。
“海军陆战队。我理解你的烟瘾。我在陆战队的时候,必须得溜到营房后面才能抽一支。”他边说边回忆。
“军队不允许抽烟吗?”我问。
“不,他们不允许。”
“你在陆战队待了多久?”我问他。
“四年。我原本是想以此为事业的,但是我有癫痫的毛病。”
“癫痫?”我问道,心想应该更像是多重人格或是其它某些精神错乱的病症吧。
“因为酗酒的缘故,我没能继续在陆战队待下去的罪魁祸首大概就是酒精。”他吐露着心声。
“太糟糕了。说不定会有个不错的职业生涯呢。”我心想,既然他没能在军队成就事业,成为一名职业罪犯无疑是他的不二之选。至少他也有个事业了。
“这就是生活啊。”他感叹道。
他继续说着,还跟我谈起了宗教,讲他是一个多么虔诚的基督教徒。
“汝须暴打、折磨、绑架你的旧交”应该不在我读过的基督教十诫里面。我推断,他一定有一套独特的供他自己遵循的法则。他还谈到这个国家对待非洲裔美国人是何等不公,因此不难归纳出他就是属于那个族群的。在谈话中我一直在想,这个家伙说的话要么都是胡编滥造的,要么就是他不够聪明。他给我提供了太多关于他自己的信息,如果我能出去的话,足够拼凑出一份他的简历了。我猜他觉得我永远也不会有那个机会了,否则他为什么要主动告诉我这么多信息呢?或许他脑子缺了根弦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递给我一支烟,然后就离开了。我坐在那儿,思量着。到明天就是我被绑架整一周的时间了,我没有看到被营救的任何一丝希望。他们编的周五便会放了我的故事很美好,但不现实。我不愿去想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杀了我,什么都不愿想了。貌似我躺了几个小时,仍丝毫没有睡意。我已经毫无时间感,眼睛一直被蒙住,长期处于黑暗和无方向感的环境导致我的生物钟也不正常了。我就那么躺在那儿,顺其自然吧,当晚是不可能逃离这个地狱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