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咱们做个交易吧,怎么样?”
我回答:“好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已经厌倦折磨了,还是因为没有摧垮我而放弃努力了,我反正是迫不及待他们快点开出加码来。
他说:“如果你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我们,我们就让你的老婆孩子离开这个国家。”
我没有考虑就给出了回答:“一旦知道他们出国并且安全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对我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交易。我无法在自己身陷囹圄的同时,还去帮妻儿解决他们迫在眉睫的危险。我珍惜他们的生命,现在物质财产纯属身外之物,不在我权衡的天平里。家人平安了,我就能集中精力在这个牢笼里生存下去,如果可能的话,最终逃出去。如果逃不出去,我也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因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但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完全是骗我的一个诡计。毫无疑问,我完全不能相信他们说的话,所以不得不掌握确凿无疑的证据,确保他们在交易中信守诺言。
他命令道:“好,你今晚就打电话给你老婆,告诉她你要出差,几天以内都回不来。”
我从来不会如此行事,所以编造这样的理由想骗过我妻子,岂不是荒唐至极?什么,凭空搞一个商务旅行?这完全就是笑话,以他们智商,当然不可能想到更好的主意。这完全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就像是乔治·华盛顿告诉妻子他要为英国打几天仗,根本不切实际。
然而,我还是答应了,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他吼叫道:“如果你说了什么引起她怀疑的话,或者她报了警,我们就不得不杀了你。”
我不必通过说什么来引起她的怀疑,他们捏造的故事就足以达到这个目的。至于报警,我希望她在脱离危险之前不要报警,如果她报警了,那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我只是不确定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杀我。但如果他们认为她会相信这个故事,就真是脑子少根筋。
我再次回答:“好的。”我还能说什么?
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游戏也结束了,但我错了。协议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他们就是喜欢给人施加痛苦。他们用那把在停车场“介绍”给我的泰瑟枪电击了我好几次,我像是一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看那把泰雷瑟枪能产生多少电量。等我从最后一次电击中恢复过来,他们也停下了笑声之后,折磨我的那个人告诉我:“如果你跟我们合作,而且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几天之后你
就能离开这儿,回去见你家人了。”
我拼命地让自己相信这些话,因为最不能丢的就是希望,不管希望是什么,我都必须抓住,即便它很渺茫。然而,我的理智告诉我,可能他们一旦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杀了我。首先,我得确定家人离开了,其次,我得保持精神不被击垮,坚持战斗到底。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能跟家人说一声再见。
“好吧,”他说:“你买了一套房,用你老婆家人的钱做了投资,还有你老婆的珠宝、你的劳力士手表和戒指,你在迈阿密海滩有一套在建的公寓,有保险,还有一辆水上摩托艇,对不对?”
我惊讶得说不上话来,他们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家车库里有多少卷卫生纸了。我说不上话来,其实本不该如此吃惊的,因为我已经怀疑德尔加多参与其中了,这只是进一步证实了我的怀疑,让我确信他参与了这次绑架。除了德尔加多,没人能给如此完整而准确地列出我家的资产。我猜是我迟疑的时间太长,因为一直在消化发生的一切,为此头上又挨了两记,他们真是没有耐心。
“对。”我说,现在恐惧已经被悲伤所取代,我最信任的最忠诚的员工把我出卖了,而我还总是想方设法帮助他,现在这个叛徒的叛变给我的精神和肉体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好的,过一会儿,你就给你老婆打电话,把我们教你的告诉她。”他指挥着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用泰瑟枪电击了我。
我赶紧说:“好的。”以逃脱另一记砸在脑袋上的拳头或又一次电击。折磨和羞辱的阶段似乎结束了。
其中一个人“关心”地问我要不要去卫生间,我说要,下次上洗手间的机会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把我带进卫生间,领到马桶前。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要完成这项简单的任务也变成了很大的挑战。我不得不跟他们解释怎么脱下我的裤子,双手都被铐在身后,要脱掉裤子就得费一番工夫。幸运的是,裤子很宽松,我能脱掉。就在这时,有人大喊:“别打飞机了,时间到了。”接着就大笑起来,他们知道我还没解完手,甚至还没开始,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解手,这只是另一种羞辱我的方式,另一个无聊的游戏。我尽可能地穿上裤子,看来只能以尿在裤子里的方式解手了。
我被带回了之前待的纸板箱子,位置也跟之前一样。得知乔治·德尔加多参与其中时的震惊和悲伤之情还未散去,我又开始回想他们对我说过的话。我不知道哪种痛苦更难受,是身体的痛苦还是心灵的痛苦?大脑超负荷运转,我感到精疲力尽,安慰自己至少事情已经得到解决,最糟糕的似乎也结束了。我告诉自己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折磨就要结束了。但是这两件事我都估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