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夺命幽光

鬼杀 费克申 7199 字 2024-10-09

一个保龄球轰鸣着撞在球靶上。“这儿太吵了,咱们到外面去说。”刑警队长带头走了出来。

“我请你们喝点儿咖啡,这洋玩艺儿。”队长笑着指指咖啡厅。

“请。”大堂经理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了。他笑嘻嘻地伸出手臂:“我买单。”这个机灵的家伙看出来没有什么大事,权衡再三,觉得樊辉毕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不,还是我请。”樊辉当仁不让地说。

队长没有理他,管自走了进去。经理跟进去,到了柜台前悄声对服务员说了些什么。服务员点着头,看着新来的人坐下来,就急步出了柜台,走了过来。

“要点儿什么?”他殷勤地问。

古洛除了啤酒对其他饮料不感兴趣,就要了和胡亮一样的咖啡。

“说说吧,和程平是怎么联系的?他都说了些什么?”古洛没等咖啡上来就说。

咖啡厅只有他们几个人,灯光柔声地唤着睡魔,咖啡又让它回去继续自己的睡眠。胡亮佩服起他的朋友了,设计的这个场合足以让樊辉感到轻松,那对警察习惯性的敌意或对抗的盔甲在这里被脱了下来。果然,樊辉开始笑了。

“我能不能问问他怎么了?这么兴师动众的。”

“他是一桩重要的刑事案件的嫌疑人,当然还没有最终决定。”古洛略显犹豫地说。

“他?有这么严重吗?不过也可能,他这个人脾气并不是很好。你们有什么就问吧。我和他虽然是朋友,但犯罪这种事我是不沾的。”“包括赌博。”胡亮讥讽地想。

“他在上个月到了东江,据我们所知他在东江没有熟人,而在本省他似乎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他找过你吗?用打电话或者其他的形式。”

“来过电话,管我借钱,我给他寄去了500块钱。我当时手头并不宽绰。他接到钱后给我来了电话,表示感谢,并说一定还我。我说你就先用着吧。我就问了他为什么来这里。他说做买卖让人骗了,他追踪那几个骗子,知道他们就是东江人。还说一旦找到了再跟我联系,也许我能帮上他的忙。”

“后来又联系了吗?”胡亮急切地问道。

“来电话了,说已经找到了。我问用不用我去,他说不用。我说你人生地不熟,要小心些,那些骗子大多和黑社会有关系。他说没事,光脚不怕穿鞋的,何况他是有准备的。对了,他还说这次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一定要讨个公道。现在想起来,程平是真急了,难道他……”樊辉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猜出发生了大事。古洛微微点点头。

“钱真害人呀!程平是个不错的人,待人挺实在的。”他带着几分遗憾和悲伤的腔调说。

05

古洛和胡亮回来后,立刻向李国雄做了汇报。看得出李国雄很高兴。“很有收获嘛,早就该这么干。据你们分析他是找到关有德和柴明礼了。”

“对,听他的口气是见过他们。我们分析关有德和柴明礼可能想赖账,他们开始时用缓兵之计,但程平看出了他们的诡计,大概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或者在并没有约会的情况下,程平先是找到关有德,两人发生口角,结果就成了血案,接着程平又伏击柴明礼,这就叫一不做二不休。这是我们对目前掌握的线索的唯一合理解释,但……”胡亮看看古洛。

“但什么?老古还有疑问,是不是?”李国雄不满地看着古洛。

“是的,还有很多疑点对不上号,但像胡亮说的那样,目前也只能这样推断。关键是要找到这个程平。”

“说得对,你们有他的线索吗?”

“还没有。协查通报,上网,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还得抓紧呀,这案子拖得太长了。”李国雄冷冷地说。

回到胡亮的办公室时,天

已经晚了,人们纷纷走上了回家的道路。古洛本来想约胡亮在外面吃饭,但他看出胡亮心情很沉重,再说自己对目前的状况也是很不满意,就独自一人回了家。

妻子做了凉面,肉末、黄瓜、芝麻酱、芥末、辣椒油摆上了桌,又切了一盘红肠给古洛做酒肴。古洛是真的饿了,他迅速地拌好凉面,大口吃了起来。新鲜的黄瓜、呛人的芥末,让古洛胃口大开,他吃了三碗,才从冰箱里取出啤酒,端着红肠的盘子到客厅,准备在客厅里喝酒。

妻子很快就收拾完了,她也来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古洛并不爱看电视,可没有办法,就边喝着啤酒,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节目。过去他能在这种情况下思考问题,尤其是有案子的时候,电视节目就是乱七八糟的彩色的图片,而他的思绪会在另一个地方整理得有条有理,但这次不行,他明明知道程平即使真是凶手,这个案子还有不少不解之谜,最让他疑惑的是那个神秘的给陈建军打电话的人。“这人是谁?为什么要牵扯进去?为什么要转移我们的视线?他在这幅杀人图画里是个什么角色?”古洛百思不得其解。“动机,动机,他总有个动机吧。”但古洛知道破案时寻找作案人的动机是最难的,人心难测,一些人为了不足道的小事就可以杀人,简直是匪夷所思。而另一些人按常理判断有明确的杀人动机,但最终却不是凶手。“这人有可能是程平吗?不,太牵强,但会是谁呢?是在开玩笑?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现代社会物欲横流,人和人关系疏远,工作上的压力、和上级的关系,使人的情绪处于极端的不稳定中,精神空虚,失去自我是现代人的特色,有人会报假案,无中生有,闹得满城风雨,有的人会向公安机关挑战,玩儿个老鼠戏猫的游戏,无非都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或者自我价值。这个人会是这样吗?”古洛的思考越来越混乱,他只好停下来看电视。

这个城市的社会新闻办得很好,丰富多彩,社会上的主要事件都能在第一时间上电视荧屏,重大事件还会反复重播几次。“程平就是在这个节目上找到关有德的。”古洛想。

画面上是一则火灾的报道。播音员用清晰的声音说这是对昨天火灾事件的跟踪报道。古洛看着屏幕上的字幕,是个熟悉的地址,而让他更震惊的是,现场记者说出了死亡人员的名字“白健男”。

“是他?”一种古怪的感觉掠过了他的心头。他仔细听着,据记者说,这次失火是故意纵火还是次意外事故,警方还没有做出定论。接着就是劝告市民们要有安全防火的意识。古洛则拿起电话,拨了胡亮的号码。铃声响了好多次,胡亮才来接电话。

“胡亮,看电视新闻了吗?白健男死了,是被火烧死的。”

“是吗?”电话那头的胡亮情绪不振地说。

“你怎么啦?难道不觉得这事蹊跷吗?白健男和这个案子也有牵连呀!是他揭发陈建军回家的准确时间。”

“是有些问题,但他不是意外事故吗?”胡亮的口气很谨慎。

“电视上说我们还没有做结论。你去查查是谁管这个案子?”

“好吧。不过,我总觉得……好吧,明天咱们去查查。”

古洛觉得胡亮对这个消息很消极。“这也难怪,如果是意外事故的话,就和这案子没牵连,如果不是,又会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小偷……”古洛在杀人拼图上实在找不到这张拼板的位置。

06

第二天,西边来的厚厚的云结束了前几天的酷暑,灰白色的云层下飘浮着如烟般的黑雨,风是凉的、潮湿的,似乎带着雨,但雨滴还没有凝聚起来,不过偶尔掉下几滴,却是温热的。古洛拿着伞,急匆匆地进了胡亮的办公室。胡亮昨晚的低落情绪似乎缓和了,他来得比古洛还早。一见到古洛,他就大声说:“不是意外,是谋杀。”古洛心中一震,一个模糊的念头闪现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拿着伞,一动不动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嫌疑犯使用的是炸药,同时打开了天然气开关,爆炸后引发天然气着火,现场被烧得一塌糊涂,那个白健男成了一截木炭,给我们鉴定带来了不少困难。但我们的技术人员真行,他们发现了炸药爆炸过的痕迹,很难找的痕迹,还对那具焦尸做了反复检验,证明了白健男是被炸死的,是蓄意谋杀。不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是一样。白健男的死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还不能确定,因为从表面上,不,是从现在我们掌握的案情上,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也许白健男的死另有原因,譬如他有其他仇人等等。”古洛说着,放下了伞,取出烟来,点上了火。

胡亮知道古洛遇上了棘手的事总是不断地吸烟。“那……”

“查!”古洛毅然说。

胡亮和古洛找到了所有认识白健男的人,不管是他的亲戚还是黑社会的同行。他们的话描绘出一个既令人可憎又让人可怜的不足道的生灵。白健男在读中学时就爱打架斗殴,后来就当上了贼,被关进少年教养所。他的望子成龙的母亲气得一病不起。出来后,他并不想上电视或其他媒

体,做个浪子回头、洗心革面的典型人物,而是继续他的罪恶生涯,并且变本加厉,持刀抢劫、入室盗窃、绺窃,无所不为。当然其结果也就升格进了监狱。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大或者社会经验的积累,他这次出狱后,几乎和所有的同行断绝了关系,而是走上了独往独来的犯罪道路。关于这一段没有人了解他,不过,他的同行们都认为他是个有能耐的人。“别看他不言不语的,没有人敢不拿他当回事。”一个小偷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拿他当回事?他不就是一个小偷吗?还是个单干户。我看你们是不是怕他?”古洛问道。

“说不上,反正没人敢惹他。我也不敢,为啥?我也不知道。”

胡亮想起上次调查时,那个团伙的人见了他就躲开了,而且连商店的老板也有些谈虎色变的样子。有这么一种人,不知为什么,也许因为长相,也许因为他的气质,人们就直觉地畏惧他。在动物世界里这是很好解释的,动物可以嗅到老虎或狮子的气味,本能使它们感到危险,但人靠的是直觉或者一种综合的感觉。胡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古洛,他知道古洛对这些神秘的东西有特殊的爱好,但却不相信,这是胡亮知道的古洛身上唯一矛盾的地方。

“是有这种情况,但这不能说明什么。白健男到底是个什么人,我认为咱们还没有搞清楚,特别是他出狱后的这几年,他到底在干什么。偷窃是肯定的,但……”

“再查他?”

“查。这次我们去监狱。我想这个人出狱后有了那么大的变化和他在监狱里的经历有关。”

“对。”胡亮恍然大悟。

“还有查查他的银行存款,看他的收入怎么样?”

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