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每一本都是要观看的。好在她看书极快,记性又不错,饶是这样,看完这八本书,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了。这段时日里除做家务活外,其余时间都在看书,一边看一边记诵,这时甫一看完,只觉得精力耗尽,待坚持写完读后感,已经不支倒在桌上昏沉睡去。
刚好在这时周季林从外头散完步回来,口渴难当,顾不得上楼,径直往餐室里寻杯子倒水。看到夏天伏在餐桌上沉睡,面前放着一本书,书本下面是摊开着的笔计本,笔计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迹,而她手中还兀自拿着一支圆珠笔。
他心中暗想:“她在学习吗?这么认真!”
她睡得香沉,连他进来倒水喝都不知道。
喝完水后,他正要离开,瞥眼间见到那桌上的书本,页面上赫然是他去年写的《暖阳》,不由得停步过去,好奇地拿起她的笔计本来看,心想:“难道她笔计本上是为我的书所写的书评吗?哼,一个做家政的,哪里能有什么高见,我倒要看看她写些什么。”
扫一眼下去,果然如他所料,笔计本上的确是她写的书评。他认真地看了几行,越看下去,脸色却越是难看。
那上面写的是:“《暖阳》是一本极为普通的小说,作者当真是对不起作家富豪榜排名第一的称号。俗话说得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此书几处逻辑不通之极,以作家的笔触,竟没有能力回旋。还不如他写的第二本《秘密》般温暖动人,也不如《挽歌》般对抓不住幸福的遗憾感慨,更加不如《安魂曲》里对既定命运的无奈和悲伤。
唉,全部小说看完后,觉得《挽歌》是作者的巅峰之作,后来的《迷蝶》、《紫树》、《暖阳》等文已经是江郎才尽之笔了。这几本小说看完之后,完全让人心荡不起半点涟漪。奇怪,这种书也会有人买吗?仔细想来,作家今年也才25岁,正当盛年,怎么就才竭了呢?”
后面的话显然尖酸刻薄之极了,周季林完全没有想到,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女孩,写起书评来居然会这么不给人留余地,当真
是让他羞恼之极。
通篇书评看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犹如被人拿着铁锤重重一击。
他是被人讽刺了吗?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的眼前,他的确是被嘲讽了,而且还是被他请来帮他做家务的家政取笑,全世界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了。
更加可笑的是,他怒到了极点,而惹他发怒的人兀自睡得香甜,浑然没明白自己的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她甜甜的睡颜,他恨不得倒上一盆冰水,全部都泼洒在她身上,好让她知道,得罪他是怎样一个下场。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恨恨地走开了。
回到书房,尤自气得不轻,重重地在书桌上拍下一掌,只听得静寂的书房里“啪”的一声,煞时手掌一阵剧痛。他咬牙忍住这痛意,拿出手机拨打安莱的电话。一边拨号码,一边骂了句脏话,自言自语地说:“这个黑炭头,居然敢这么诋毁我。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我又何必要让你在我手下做事,干脆把你开除了,我眼不见为净。”
手机那头安莱已经接起了电话:“周先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