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公鸡已死 英格丽特·诺 6280 字 2024-10-09

斯卡拉特向他投去蝎子般的一瞥。

“我的第一次性冒险发生在十七岁的时候,不过后来很长时间再也没有过。可是,这件事在当时还是发生得特别早,”他狂妄自大地说,“一看到蒂哈的胸针,我才重新想起这件事来!”

“说下去!”维托德兴高采烈地叫道。

斯卡拉特怒吼道:“你真庸俗,恩斯特。”

“嗯,那真是太棒了,”恩斯特不为所动地继续说下去,“我是一个非常局促的学生,我们五十年代的人都是这样的。有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位年轻女子和我说话,因为她在找某一条街。碰巧我就住在那条街上。更巧的是,她要找的人恰好就住在我们出租公寓的地下室里。可是,那里没有一个人在家。我父母出去度假三天。我请这位陌生小姐进来,叫她为那些人写一张便条。”

我们一个个全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一部生活书写的长篇小说,”维托德开玩笑道。

斯卡拉特不再和自己的丈夫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恩斯特,这个伟大的风流才子,显然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我——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初次见面就引诱了这个比我更没有经验的女人!”

“我真是无语了!”维托德说,“哈基姆,你要不是撒谎,那就真是太有女人缘了!”

此刻,斯卡拉特在拧维托德的前臂。

“你根本没有理由去夸奖他呀!”

“那后来呢?”基蒂问。

“我的情人至少比我大八岁,那时候,一个女人超过二十五岁还没有结婚,大概就有心理障碍和恐惧心理了。”恩斯特迷人地朝基蒂微微一笑,以表明他这句话并没有特别不妥之处。

“那好吧,简而言之:我们热烈地相爱着,利用着每一次机会。我一个毛头小伙子当然是想和她结婚的。不过刚才谈到那枚胸针——我是从我母亲那里偷来的,然后送给了我的恋人作为爱情信物。”

“那后来那个女人怎样了呢?”基蒂问。

恩斯特以心不在焉的眼神注视着那枚胸针。

“我不知道。她突然搬走了,给我写了一封告别信,没留下地址。我一个愣头青永远弄不清楚,她究竟去了哪儿。”

“那你认为这就是你母亲的那枚胸针吗?”维托德问。

“我不敢百分之一百地肯定,尽管看到这样一枚奇特的胸针时你会想到,这种式样的胸针不会很多。”

维托德重新拿起胸针来。他突然调皮地瞧着斯卡拉特。

“你以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小伙子裤袋里会放些什么?”

她皱起鼻子:“呸,见鬼啦!你现在马上就可以掏出盲虫和两栖动物这些玩意了吧!”

维托德朗声一笑:“你的猜测太差了!当然是一把瑞士军刀啦!”

他手中拿着的那把红色瑞士军刀很精致。

“蒂哈,我能不能用这把最精细的仪器小心揭开这枚胸针的背面吗?说不定在黄金板和石子之间有一束鬈发、珠宝商的铭牌或者刻在上面的文字。”

我点点头,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很多细薄的金牙翻下来。真的,就在那个外面看不见的后壁上刻有两个字母:es。恩斯特非常激动,这一定是他祖母伊丽泽·施罗德的名字。

“这就是说,”恩斯特说,“我以前的恋人要么是死了,她的遗产被变卖掉,要么就是她非常贫穷,只好舍弃它。”

斯卡拉特嘲笑地说:“你可是太用浪漫的眼睛看待这件事了!也许她不是特别喜欢你的胸针,也许在她看来,这样的回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神圣。”

大家继续吃着,感觉百口发仍然很烫嘴。

“这个胸针你究竟花了多少钱?”恩斯特问,他还在研究这个问题。

我耸耸肩:“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非常贵。”

维托德对古玩很感兴趣:“这样的东西价格当然昂贵了,我可以想象,它在海德堡的一家古玩商店里至少值三千马克。”

恩斯特声音很轻地对我说道:“我很想从你手里买下这枚胸针,不过请你不要有任何压力,而是好好想清楚。无论你出多少价,我都会把它买下来,或者我也可以根据你的选择给你买一件首饰。”

恩斯特·施罗德就是罗默尔太太的女儿的父亲!这真是疯了!她长得和他相像吗?这个女人的年龄比基蒂大,我见过她一次。她竟然是奥莱格和安内特同父异母的姐姐呀!

我带着某种讨厌的神情注视着恩斯特·施罗德;他断送了罗默尔太太的生命。然后,我就想起斯卡拉特送那件丝绒衬衣给基蒂时那种做作的手势。

“我不和你做生意,恩斯特,”我极其傲慢地说,“我把这枚胸针送给你女儿。”

听到这句话,他感到不乐意了。他很激动,可是始终以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这件传家宝。

“蒂哈,”他说,“这样一件礼物我是永远不会接受的。圣诞前我们可以到一家大的古玩博览会去转转,你在那儿挑一件好东西。不过你能理解这件东西对我具有独特的意义吗?”

其他人对我们的交易并没有怎么在意。他们在讨论明天的行程安排。基蒂希望尽量到林子和田野里多转转,可这一次维托德有了其他想法。

“要么科玛,要么斯特拉斯堡,”他提出建议,“孩子们,我们可不能在阿尔萨斯转悠了一个星期,却错过了当地所有的人文景观。”

“那好,那就去斯特拉斯堡吧,”斯卡拉特说,“好多年前我在那儿买过很时髦的鞋子,这家店我能找得到。”

“真是土包子,”维托德取笑道。

那位女寿星喜欢那种上面画着白色花朵和绿色叶子的棕色陶瓷汤罐。“我要在斯特拉斯堡给自己买这样一个东西,百口发的烹调法我也已经详详细细地写下来了,一年后的今天我请在座各位到我家品尝一下这道菜作为纪念。”

“那真是太棒了,”恩斯特友好地说。

维托德压低声音嘟哝着说准备参观大教堂、阿尔萨斯博物馆和“小法兰西”区。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有点儿懒洋洋了。尤其是基蒂忍不住打起了哈欠。维托德和她大清早就出去溜达了。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呀?”维托德问。

“哦,莱纳,”斯卡拉特发牢骚道,“我们可是在度假呀,不必现在就做决定吧。明天吃完早餐再说好了。”

基蒂继续打着哈欠问道:“你明天早上接我去散步吗?”

“那当然,”维托德说,“我再过来敲门。或许蒂哈也一起去呢。”

“也许吧,”我答道。

基蒂想上床休息去了,于是我们大家全都离席回房了。她立即躺在那张大床上,我今天得和她分床睡了,因为斯卡拉特也已经占领了那张加床的位置。基蒂摊开四肢躺着,叹息着说了声“晚安”,沉入勤勉的旅行人真正的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