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让大家对我刮目相看,凭什么那些不起眼的人都比我活的好!”
“哦,对了,我马上要出去演出了,你得赶紧给小玩具找个保姆。”
“保姆?现在的保姆赚的比我都多,我哪敢找她!行了,你不在北京的时候我自己看吧,真是指望不上你!”
“那你也不能指望我看一辈子孩子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你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能火遍大半个中国呢?别做梦了!告诉你吧,北京想成名的歌手多的是,随便抓一个不是伯克利毕业就是出自茱莉亚,再不然就是富二代,爹妈拿钱拼命的砸,你觉得你能比过哪一个呢?”
“我没想和任何人比,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那点想法存在不存在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呢?酒吧里唱歌赚点钱养活自己,再帮我看好孩子得了。不指望你指望谁,吴天天无父无母,真是后悔找了他。”
“黄阿姨就一点不愿意看小玩具吗?”
“你看她现在那个状态,我就怕她脾气一上来把孩子给我摔了!”她突然哭了出来,“什么狗屁亲情、友情、爱情,我看都是□□裸的交易。我爸进去之后,我就变得猪嫌狗不爱。所有人都嫌弃我,笑话我,就等着看我摔的再惨一些,我偏不让他们得逞!等我有一天有钱了,我要让她们来为我□□!”
我挺心疼婧婧的,一直养尊处优的她失去了骄傲的资本。树倒猢狲散,围绕在她身边的亲朋好友都散去了,就连亲妈也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逼着她和天天成龙成凤。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也会痛苦不堪的。
整个夏天我都奔跑不停。我的小型音乐分享会分别在北京、上海、杭州开了三场,虽然到场的人数不算火爆,但总比我预想的冷场好到天上去了。
那些陌生的朋友讲述他们和我的音乐之间的故事,向我提出建议,居然还有人送上小礼物。我惶恐的站在台上像个傻子似的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我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做啊,有何德何能得到这么多的关怀和爱护。
我不在北京的时候就把钥匙交给婧婧。她每天在外面瞎晃荡也不是办法。没了收入只能节省开支,周边的咖啡吧已经厌恶了她这种一坐就是一整天却只点一杯咖啡的客人。阳光好的时候还可以在广场发呆。下雨天
只能坐在商场躲雨,望着曾经享用过的品牌心情更加凄凉。
后来,她干脆把我的房间当成办公室兼仓库。工作的资料和采购的布料都堆放在这里。她的事业好像慢慢理出了思路,她找了两个兼职设计师,便宜卖给她设计图稿,再找到合适的小厂家加工成成衣。
有一天晚上我唱歌回来,推开门吓了一跳。她披头散发的窝在我的床上哭泣,见到我像看到救星似的爬过来哭的更加厉害。
“我完蛋了,这回彻底完蛋了。”
“怎么了,婧婧,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骗了!他们发给我的布料是垃圾,和图片严重不符,十万元就这样打水漂了!”
“那赶紧报警啊。”
“报警有什么用啊,在网上交易的,对方已经联系不上了。”
“警察肯定有办法的,走,我陪你去报警。”
她拽住我说:“不能报警啊,警察要是来家里调查,我妈和天天就知道我辞职的事了,那你说我还能活吗?况且这种案件就算破案了,钱也很难追回来,浪费更多时间有什么用啊!”
“没关系,婧婧,打起精神,咱们还可以重新再来。”
“重来什么啊?我一整天都在问我自己为什么要做该死的服装,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个行业,我到底为什么要瞎凑热闹!”她突然紧紧抱住我哭的撕心裂肺,“小黄黄,我好想念那些钱啊,我爸爸被收走的几千万,我被骗的十万,还有我好端端浪费掉了那么多钱。过期的护肤品几万、几万的往垃圾筐扔,未拆封的饰品用到八十岁都用不完,还有那么多买回来就不喜欢了的衣服。我好心疼啊,谁能把我的钱还给我呀?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我那么倒霉!啊——我的钱啊!”
“婧婧,你可以画画啊。你忘了这是你的专业,你以前画的很好的。你可以靠着你的特长重新站起来!”
她摇摇头,“做服装之前试着画了两幅,可是人家说我的风格已经被淘汰了。妈的,我明明身处人群之中,怎么就脱节了。”
“没事,咱们不要太着急,慢慢来,总能摸索到你喜欢且擅长的风格。”
她摇摇头,“我什么也不喜欢,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我热爱的职业。我也没力气重新站起来了。我以为站起来很容易,可如今发现干什么都很难!我真的不该辞职,我今天才把自己认清楚,我最好的归宿就是在稳定的单位混吃等死。”
她说完话像个僵尸似的直挺挺的站起来往外走。
“婧婧,你干嘛去呀?”
“回家。”
“那我送你。”
“不用了,放心吧,我没事。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我平淡、乏味、无聊的余生该如何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