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你很快就会和曾经的我一样,成为被记者追着跑的怪胎!”
“我才不要呢,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能有个阳光充沛的角落睡懒觉!都怪你,肯定是你的血有问题,要不然腐烂的根好了,说话也能被人类听得见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派出所给我化验血的时候都验不出血型的,说不定真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那怎么办啊,我不想当怪胎,我想变回去。”
“认命吧,我哪有那个本事。”
“那好吧,我不出声,到了北京记得叫我。”
天色已暗,霓虹连成线。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我的脸被狂风暴雨欺负的更加辨别不清方向。这可怎么办啊,今晚就算露宿街头也不是个好时机啊。我的脑子像不会思考了,其实,交通工具就那么多类型,就算我的脑子思考能力再强,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我的鞋里全是水,冰冷难受。衣服像没穿似的,冻得我咬着牙忍受颤栗。刚才还熙攘的人群像施了法术,突然就一个人也看不到了。灯火好像都在远处,身边连一处可以容身的去处都找不到。我一下子沮丧到极点,即使走到北京我都不怕,可是老天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的惩罚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黄黄,咱们赶紧避避雨吧!”
“再喊就把你扔掉,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是我不能淋太多雨水啊,我怕水啊!”
我尽量把他往包里塞了塞,他长的真讨厌,又刺得我手疼。身体一晃动,我意识到身后还背了个东西。那是我的吉他。
我突然好怀念奶奶。每次我在外面淋了雨,她总是怕我感冒,关切的逼着我泡热水澡。而现在,我只能感到我那双破烂的鞋子里又灌满了冰水,居然还有小石子混进来折磨我。
我抬起头,被雨水迎面挑衅。妈的,雨毫无转小或者停顿的意思,用不了多久,我的吉他就要被泡坏了,这可是我活着的最后乐趣!奶奶,就算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晚走几天,为什么不能再多陪伴我一段时间,你知道我活着有多难过吗?
委屈如山倒,我泪崩着吼叫,“仙人球!”
“啊——啊,你怎么了?”
“我不想活了。”
“哎呀,不要乱想啊,我们马上就要到北京了。”
“到个屁!我不管,我要死。”
“你怎么死呀,你有刀吗,你有绳子吗?别闹了,赶紧往前走,走两步就有躲雨的地方了。”
“我不走,我就要死。”
“你这个女娃娃还真是难对付,让你留下来,你非要往前走。现在让你向前走,你却改道找死了!那你死吧,我看你有那个本事没,你以为想死就能死啊,要是那样我早就去陪虎刺梅了!”
“我,我,我,”我转来转去,找来找去,看到一架天桥,“我要跳桥。”
“我檫,你还真是与众不同,想变人就变成了人,想死就碰见了桥!”
黑人婆婆给了我十年生命,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死掉?万一我是个倒霉蛋,连死都死不掉就糟死了。我气喘吁吁地跑着,忐忑的考虑我的身体是凡胎还是无法半路终结的程序。
仙人球劝我,“小黄黄,你先冷静下来,不要这样冲动,既然做人了就要有些耐心,奶奶以前经常这样教育天天的。”
一提奶奶和天天我更伤心,“我不管,我总要试一试,死了就拉倒,死不了,啊——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当我跑上天桥的时候,感到一种百米冲刺的兴奋,好像那个栏杆是无法避开的终点。
“小黄黄,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啊,你想死也不能拉上我当垫背的啊,我还想活啊!”
“啊——”我听出来这是我和仙人球的喊声,但是紧接着我听到身边有一个男人也在喊着“啊——”慌乱中我抓住两根晃动的黑色东西,一回头看见自己和白色的车头向粗壮的桥墩撞去。
我真的要死了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