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停下来,回过身看着天天,仿佛也在为自己等一个答案。
天天抿着嘴,重重的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妮妮将所有的行李托运,只留下我放在腿面上,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飞机刚一起飞,她便将脸扭向窗户,偷偷的哭起来!从临行前一天起,她的泪水就像泛滥了,断断续续流个不停。
走之前,她父母责怪她胡闹,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签了合同。家里虽不富裕但也不缺钱,哪有让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赚钱的。
她倔强的坚持,“哎呀,我的路由我走,我不能连小黄黄那点自主意识都没有。”
如果爸爸、妈妈一直和颜悦色的劝她,兴许她会改变主意留下。可是言语上稍有刺激,便激起了她的叛逆心和战斗力。来不及了,即使这一次的选择依然只有三分钟热度,醒来后已是陌生国度,由不得她退缩了。
来到德班我惊呆了!
我以为非洲到处都是沙漠、酷热、干渴、疾病、贫穷……没想到这里气候风景都很诱人,有海滨,有花园,有游乐场,有购物中心……天呀,幸亏我跟着妮妮出来见世面了,要不然自己得多么无知,以后迟早会在天天面前抬不起头的!
不过,我们生活的地方却很偏僻。妮妮单位的工程队参与援非建设,帮助当地人建设学校和医院。建筑工地处在荒郊野岭,难见人烟。每天的工作和生活单调乏味,按部就班。年轻人都
抱怨这是一种拿着高收入的监狱生活。妮妮的性格被磨砺的不那么闹腾了,除了工作就是回到房间和我说话。
孤独,令她变得诗意,她常常面对着我自言自语:“如果无人送花就自己送,如果无人陪伴就自己陪自己,如果无人倾诉就自己说给自己 。”她轻轻抚摸着我,“没有爱,仿佛缺少了花开的条件,阳光,雨水,微风……”然后叹息着望向天空。
我没有告诉她花开的条件还应该包括天天的微笑和歌声。
我一点也不嫌弃妮妮的絮絮叨叨。我没有告诉她之所以跟着她来非洲,是因为她一定有更多的关于天天的事情可以讲给我。我想听很多很多他的故事,万一找不到方法成为人,听故事,回味故事,这样余生才不会无聊。
在爱天天这件事上,有时候我觉得她比我幸福,有时候又觉得我比她幸福。尽管漂洋过海,历经凶险,但我真是一朵胸无大志的花啊,余生大概就纠结在这件小事上了吧!不知道妮妮会不会好,不知道我会不会好,也不知道远在北京的天天有没有好起来。但是现在我还不想那么快好起来。就让我们彼此相伴,怀着对同一个人的思念。
钢筋、砖块、混凝土……呆板生活里唯一超越想象的事情是妮妮突然间被许多单身男士献殷勤。这种突如其来且大剂量的恩宠,令妮妮极度惶恐,就连我看着也不习惯。
“就因为我是唯一的一名单身女性吗?他妈的男人果然都很随便!”妮妮虽然烦躁,却还是带着一丝得意,众星捧月的感觉当然好。
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他们竟然成群结队的在夜里出现在妮妮房间外推搡、叫嚷。
“妮妮,妮妮,我们这么多人,你好歹选一个吧!”
“是啊,无论选谁都行!”
“选一个我们就可以停止斗争了。”
“选我,我叫王鹏鹏。”
“我叫令超。”
“我叫毛一飞。”
……
妮妮正做着好梦,被他们吵醒后极度沮丧,“眼看就要和天天拥抱了,就这样被他们打断了,看我骂死他们。”
“妮妮,你不能开门啊,他们可是饿狼,小心吃了你。”
已抓住门把的手迟疑了一下退缩回来。她移步窗前拉开窗帘,隔着防护网喊:“都给我滚!”
“哎呀,女神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