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

婧婧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天天一直等在演播室门外。奇怪,外面什么时候刮起了风,黑云低低的压下来,像是要下暴雨的前奏。

她轻蔑的一笑,“你满意了吧,你送的花不但帮你打探到了我的消息,还将之公布于众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伴随着她的气愤吼出来的,我也随着落下的话音重重砸在天天身上。我全身紧缩,天啊,看来乱说话要遭报应了。幸好天天抓紧了我,我吓得久久不能平息。

从婧婧的语气,天天大概已经猜出了缘由,“我不知道小黄黄说什么了,但是她懂什么呀!而且,而且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带她来电视台,当初她引起围观,你是知道的。”

“怪我,都怪我,是我爱出风头对吧。吴天天!我真后悔认识了你。”

记者已经追上来,婧婧急匆匆的往外跑。

“婧婧,你听我解释,除了什么事我都会替小黄黄承担责任的。”

天天只顾着看婧婧,左脚从两阶台阶上踩空,重重的横摆在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我也滚落一边,幸好花盆的造型圆滑,材质结实,不然我可要身无所依了。

婧婧丝毫不同情天天,反倒冷冷的说:“哼,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再说,还有你那朵花,如果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说的话,我非杀了你们!我妈妈果然没有说错,像你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说话做事总是比不过从小在好家庭里耳濡目染的人。”

那个女记者搀扶天天,“你没事吧!”

“滚——滚——有那么多新闻你们不去采访,偏偏要追着一朵花满街跑,你们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天天的吼声逼退了追赶者。

他艰难的尝试了几次才勉强站起来,拖着左脚缓慢的往前挪。他会不会弃我不管呢?心蹦蹦的跳,还好他抓起了我。

花盆的边沿提在他手里,泥土断断续续洒落,我歪斜的身体感到酸痛,真希望他能把花盆摆正了,可是却不敢多嘴。

他拖着伤腿漫无目的的行走,既不像去学校又不像回家,目光呆滞,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我心慌的发麻。

“天天,我们要去哪啊?”

……

“天天,你的手掌出血了。”

“再不闭嘴,我扔了你。”

他的言语里透出冷漠和恨意,我想我的错误可能真的大到不可原谅。

风越刮越大,狂风卷着各种垃圾轮番击打天天,他丝毫不予躲闪,即使一个脏塑料袋在他脸上不停摩擦。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风势太强劲,行人的雨伞皆被吹翻,他们大笑着费力的抓紧伞,背转风向大喊“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我看着天天被风沙迷了眼,看着他每走一步因疼痛扭曲的脸,看着他被大雨淋湿,却什么也不敢说。我真希望自己立刻变成

一个人,至少可以为他撑一把伞。

“天天,你要是抓着我累,就把我扔到路边的花丛里吧。”

我想我这个废物也不配得到天天和奶奶的关爱,更没脸面对婧婧,她辛辛苦苦准备的节目就这样放弃了,还有她渴望的奖金、名次和机遇。

天天迟疑了一下,没有搭理我,也没有扔下我。他不再在街头胡乱徘徊,而是坚定的往北行走,我想他大概是想回家了。

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目睹过天天最艰难的一次跋涉,他拖着崴脚在大雨里缓慢而艰难的行走了近五个小时。一步、一步,揪得我心疼。我想他和我一样想借助这漫长的行走过程反思自己,惩罚自己,清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