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傻眼。
英语老师傻眼。
底下坐着的同学们听懂的听不懂的统统傻眼。
到最后还是李雅反应快,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我更快地回道:“i' fe, thank you, and you”
英语老师适时请我们俩下台。满脸不悦的李雅率先走在前面,我坦坦荡荡地跟在后面。一排排的同学中,有个男生笑嘻嘻地冲我挤眉弄眼。奇怪,我知道他叫许君泽,因为我代数书里竟然夹了一张他的签名照,可我实在想不起那照片是从哪儿得来的。
李雅似有察觉,回头鄙视我一眼,又低声骂了句:“不要脸。”
我毫不犹豫毫不客气低声回她一句:“对,你是给脸不要脸。”
这下梁子绝对结大发了。
很遗憾,但我不带怕的。
我们两个人双双入座。我明显感觉她在斜后方死死盯住我,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我打开桌上莫名多出来的一张纸条儿,上面写:which boy do you like best our css
没有署名,没有线索。
万分肯定不是出自李雅之手,那会是谁同样无聊呢?
思索间,我将纸条儿“碎尸万段”,再揉成一团,丢进文具盒里。
李雅目睹了整个过程。
当天数学课上,我拿出课本随手一翻,夹在里面的照片不小心掉在地上,幸亏我眼疾脚快踩住了,没给任何人瞧见。
文静问:“什么东西掉了?”
“明信片。”我搪塞,后趁她不注意迅速捡起来,重新放回书里。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没料到又被李雅目睹了整个过程。
更没料到的是,她给我告到数学老师——班主任那里去了。
班主任讲究“人赃并获”,一手握着我的文具盒,一手拎着我的代数书,后头跟着我这个当事人,威猛踱进办公室。关门,她坐,我站。
“早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班主任苦大仇深。
“是是是。”我无条件附和。
“你还是个好学生,更不应该!”班主任苦口婆心。
“是是是。”我无休止点头。
“那说吧,怎么回事儿?”班主任问,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态。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反问。我是真的真的不清楚发生过或正在发生什么。
“盒儿里的纸条儿,解释下。”
我赶忙把文具盒里的纸团儿恢复成纸条儿给班主任看,上面清清白白写着: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
班主任都惊了,还在装镇定:“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吧?”
“嗯,我激励一下自己。”我睁眼说瞎话。事实上,原来的纸条儿早被我换掉了。
“那,那书里的照片儿呢?你怎么解释?”
我取出照片递给班主任。
班主任看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大概在庆幸照片没出现“大变活人”。她快速恢复严肃脸:“你为什么留着人家许君泽的照片儿?”
“我捡的,不知道该还给谁,或者……或者上交给您?”我把照片的背面翻给班主任看。
只见照片背面写着:许君泽,i love you!
署名:李雅。
班主任又是一惊。
“你从哪儿捡的?”
“打扫卫生的时候,在李雅凳子底下捡的。”
“你回去吧,叫李雅来我办公室。”
我扭捏不肯走:“老师,我有几句话想说。”
“说。”
“您不会开除李雅吧?她跟许君泽应该没成,许君泽压根儿可能什么也不知道,这……这算是……暗恋?不是早恋吧?用不着开除这么严重吧?”
“你告诉老师,你是不是也暗恋许君泽?”
“天地良心,老师,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将来考上重点高中。估计李雅就是因为这张照片儿误会我了,可我不想掺和他们俩的事儿,要不您把我调别的班去?”
“你别掺和了,我来处理。”
班主任老师处理的结果是:李雅调到另一个重点班去了。
临走前,李雅痛骂我陷害她,我难得和她说起悄悄话:“我有本事让你调班,就有本事让你转学,你信吗?”
“你好可怕!”李雅数落完我,转身又指责许君泽,“你还护着她!”
我噗嗤笑了:“你当演狗血电视剧呢?”目光沉沉转向许君泽,眼神不经意流露出“别理她”的讯号。
他果然没开口,但同我对视的表情有些复杂,耐人寻味。
我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这天放学后,那个叫许君泽的男生跟了我一路,直到剩我踽踽独行时,他才大步追上来,在夕阳的余晖下,与我并肩小步走。
他说:“是我不好,送你张照片儿差点儿害了你。”
我惊讶不已:“那张照片儿是你送我的?”
他不答,反自说自话:“对不起,我没护好你。”
“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天生的。”他笑了。
迎着晚霞,他的笑真好看。
也许当真有天生这一说法,就像我自己,天生做梦与众不同,夜夜梦见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她叫贺灵韵,她是古代的千金大小姐。
她即是我,我即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