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私奔

我的分裂日记 风雭 4801 字 2024-10-09

“哎呦妈呀,疼死我了,快给我找个大夫来!”

“小姐,我去……”悦心欲毛遂自荐,却遭贺灵韵警告“不许发声”,只有乖乖装哑巴的份儿。

车外的李护院一听,高声道:“小姐坐稳了,小的这就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带你去找大夫!”

“驾——”

马车当真跑得飞快。

贺灵韵几次站起,却被残忍地一次次摔回座位,她如狂风般怒吼:“你想颠死我啊!我是让你去把大夫请来,不是让你带我一起去找大夫!”

李护院充耳不闻。

贺灵韵徒生闷气。

这时,悦心小心翼翼张口询问:“小姐,你哪儿疼?要不,悦心给你揉揉?”

“我牙疼。”

“小姐,悦心随身带了花椒,你含一粒在嘴里,用疼的牙齿咬住,可暂缓疼痛。”

“你随身带那玩意儿干嘛?”

“奶娘叫我带的,以防小姐牙疼。”

“挖耳勺带没?”

“嗯,带了。”

“我睡觉的时候枕的枕头,抱的枕头,都带了?”

“都带了。”

“我最喜欢用的小碗和勺子,也带了?”

“带了。”

贺灵韵感动中夹杂一些伤感:怪不得大包小包如此多东西,奶娘疼我,想的尤其周到,怕是恨不能将贺府所有物事统统搬去书院,供我使用。

分离伊始,思念如影随形。

书院建在山上,李护院将马车寄放在山下农户家中,带贺灵韵、悦心徒步登山。

贺灵韵悄声告诉悦心:“趁现在,咱们俩偷偷跑吧。”

悦心担心地问:“小姐,你跑得过李护院吗?”

“咱俩分开跑,他一个人,顾不得两头儿。”

“万一李护院只去追小姐一人,悦心怎么办?”

贺灵韵仔细想一想,也对,估计李护院不会管悦心,只盯着她就够了。忒难办,她认命地跟上李护院的步伐,来到山顶的书院。

书院名“有德书院”,红墙碧瓦,飞檐翘角,茂林修竹,清幽雅致。

生性粗犷的贺灵韵却一眼爱上这里:“哎呦,不错嘛。”李护院和悦心忙着卸行李,她则由酷似奶娘的嬷嬷领去参观房间,

贺灵韵和悦心住一间房,分开睡两张床。

出于新鲜感,贺灵韵准时参加了自己在书院的第一堂课。传说中的才女所授之课,应该不同凡响才对,贺灵韵如是想。

上课的地方位于堂屋,四四方方,普通大小,构造奇特——两侧皆是宽敞的双开窗,一扇紧挨一扇,前后各一道门,门上各挂一只金色铃铛。嬷嬷说,先生自前门出入,学生只能由后门进出,这是规矩,坏不得。

好……矫情……嗯,不对!贺灵韵暗暗感

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才女之态,或者名师之尊!

屋里正前方的主位摆了一桌一椅,雕花刻叶的,极其讲究。主位下放了五排配对的桌椅,每排横四,同主位上的桌椅比起来,像被锯了半截腿似的,样子也寒酸。很明显,这种做法正是为了方便区分哪里是先生的座位,哪里是我们学生的座位。贺灵韵不得不佩服自己相当机智。

于是,她拣最后靠角落的位置悄默声坐下。

没想到嬷嬷客气地把她薅起来,说,先生落座后,学生方可入座,这是规矩,坏不得。

看在嬷嬷酷似奶娘的份儿上,贺灵韵忍了,面带微笑,挺胸立好。

后门的铃铛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入,不出贺灵韵所料,全是女的,有丑有美。

前门的铃铛声随后响起,先生如踏云而来,也是女的,身段一流,长相中下,主要看气质,芳姿娉婷,端庄文雅。

哦,这就是我爹所言大家闺秀之风范吧。贺灵韵觉得以她的资质去学成这副模样,难度颇大,之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眼见先生盈盈而坐,正巧贺灵韵站累了,一屁股歪在椅子上,却又被手快的嬷嬷给大力揪起。

耳听先生身侧的丫鬟高呼:“问好!”

众学生齐声道:“先生好!”同时俯身行万福礼。

呆傻的贺灵韵才反应过来,马上跟着弯腰行礼,嘴巴紧追上其他学生的尾音,大叫一声:“好!”一着急没把控好自己的嗓门,显得格外突兀,倒把先生吓一跳。

稳坐高座的先生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扫视全场,眼神在最后排角落里的贺灵韵身上划过,声色未动,吐出一个字:“坐。”

众学生齐齐坐下,居然没发出一丁点儿声响。惊讶之余,贺灵韵也悄无声息地慢慢落座,争取不破坏这份异常的安静。

先生发话:“新悦,三月期限已至,琴棋书画与诗词,你无一样精通。依照有德书院的规矩,该是你离开的时候。”

被点名的新悦起立,低下头去行礼:“请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规矩,坏不得。再者,三月时日只长不短,如此你竟学不来一项,即便再多给你一次机会,教你在书院多留几个朝夕,也只是徒然浪费大好时光。不如下山家去,早早另做打算。”

新悦双手颜面,哭着跑走了。

先生继续发话:“丽影,你在书院足足待了六月有余,琴棋书画与诗词,各有小成。然而,已止步于此,纵使多加用功,亦是枉然。走吧。”

丽影刷地站起来,激动道:“先生,你不要赶我走,我能做得更好!”

“若你胸有大志,家中也可自学,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

“先生,求你……”

“临走前,我再送你几部书,看不懂便读上百遍,其义自见。”

“是。”丽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后门。

先生再次发话:“薇婷,你的琴学得最好,其余的一概不行。自今日起,你专心练琴,不必再研习别的。”

“是,先生。”薇婷起身行礼,复坐下。

薇婷身后的人主动离开座位,双手举过头顶,俯身向先生作揖,恭敬道:“回先生,绮珊有话讲。”

先生冲绮珊微微一笑:“但讲无妨。”

“谢先生。”绮珊直起身子,却依然摆出万福礼的姿势,纹丝不动,毕恭毕敬,“月前父亲送绮珊来书院学习,承蒙先生倾力栽培,绮珊不胜感激。绮珊家中经商,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而父亲的心愿却是望女成凤,企盼绮珊嫁入书本网。如今这琴棋书画与诗词,绮珊虽略懂皮毛,但傍身足矣,达成父亲所愿,或可一试。因此,绮珊斗胆,向先生辞行。”

“你资质非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今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绮珊不求成大器,惟愿嫁一户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安度日,此生无憾。”

“也罢……”先生颓然摆手,“你去吧。”

绮珊朝外走,贺灵韵盯着先生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脸,心想:这对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冷不丁听见先生叫她,她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蹿起来。

“淡定。”先生面无表情地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