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烈火

桃夭看着她,问:“那浅浅可有感到诛心之痛?”

忘川如实回答:“痛彻骨髓,五脏俱催。”

桃夭唇角微牵,似乎是笑了笑,又似乎没有,他说:“我恨了浅浅二十万年,费尽心机,苦苦经营,做梦都想报复浅浅。按理浅浅越痛苦,我就应该越快乐越痛快。可是很奇怪,看到浅浅痛苦,我并不快乐也不痛快,我折磨浅浅,却总是忍不住心疼浅浅。我想让浅浅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可当浅浅爱上别人时,我却不由自主地心生嫉妒。”

这些话的意思很简单,可是忘川看着桃夭,却不懂他的意思,他的眼睛里好像遮着千重雾帐,她怎么也看不透。

桃夭以一贯熟练的动作握住忘川的手,看进她的眼睛:“浅浅可否告诉我,我的诛心之计,该不该继续?”

忘川迎着他的目光更深地看回去,一字字道:“知道了不等于记得了,忘不掉不等于还爱着,就算还爱着也未必能不去恨。忘川早已不是当年的水清浅,桃夭还是曾经的桃夭么?”

桃夭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她,好看的眸子里暗流涌动,良久,忽然倾身,低头朝着忘川的唇上吻了下去。

忘川感到惊讶,怔了怔,在最后的刹那别开了头。桃夭的唇只碰上她鬓边几根发丝,他闭上眼,闻了闻那发丝上熟悉的味道,那里有他曾经深深迷恋的缱绻。

良久,他问:“浅浅对朝阳还未忘情?”

忘川道:“这是两回事。”

桃夭道:“浅浅是我的妻子,我是浅浅的丈夫。”

忘川道:“我不记得了。”

桃夭道:“可浅浅已经知道了。”

忘川道:“那又如何?”

桃夭道:“那就爱我!……或者……”他停了停,两只白色蝴蝶飞进忘川的眼睛,“杀了我。”

忘川心中一凉,蓦地退开一步,惊讶地去寻他的目光,他正淡淡地盯着她,云淡风轻得仿佛只是说了句闲话。

他说:“任何神仙杀了我,我的妖界,女桑的魅族,都不会善罢甘休。六界生灵必经战火荼毒。唯有浅浅,唯有死在浅浅手中,我心甘情愿,不会让任何人为我报仇。六界生灵可得太平安宁。”

忘川突然呵呵笑了两声,一步步向后退开,最后转身向远处奔去。她并不知道她要逃去哪里,只是害怕了眼前的这个人,害怕了选择和面对。

他和玄武纪不一样,可是他们对她一样残忍!

这就是玄武纪的计策么?

这就是桃夭的诛心之计么?

他们都要把她往绝处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