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说:“浅浅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忘川的心再一次坠入黑暗,更深的黑暗。她不相信他,可是无法不相信自己的眼泪。她一直都是无泪的人,第一次是魔域精灵花,第二次是朝阳,那么这一次呢?
为什么他的琴音与她的笛声合奏能令她泪流满面?
忘川并不清楚桃夭说的失去究竟是怎样的失去,可是隐隐约约的,她知道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答案就在桃夭的记忆里,那是什么呢?忘川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得不敢贸然去读取他的记忆。而这害怕让她更想朝阳了,她不能失去他,那个全世界里唯一能够让她感受温暖的人,那个倾尽了毕生的爱情将她守护的人,她怎么能失去呢!
“朝阳呢!告诉我他在哪里?”她不是问,而是逼问。陡然飞掠而上,无痕剑荡起月光,滟潋如水,落在桃夭眉心。
然而她并不确定,如果桃夭不肯回答,她这一剑究竟是刺下去?还是不刺下去?
幸好桃夭并没有打算考验她。他扬起头,静静地看着忘川,桃花色眼眸里,如静水深流,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眉心那一点烈焰印记鲜活跳跃灼灼逼人。
他说:“两地间桃花林。”
这个答案太过简单,忘川拧眉厉喝:“你最好别骗本尊!”
桃夭:“浅浅现在就可以去验证。”
忘川道:“好!你与本尊同去。我若寻不得朝阳,定将你两地间夷为平地!”
桃夭轻轻一笑,指尖拨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我若能远行,早已回去。我还是在这里等浅浅吧。”
忘川冷哼道:“本尊凭什么信你!”
桃夭道:“凭我是桃夭,凭浅浅原
身在此。”
寒风擦过耳际,忘川驾着无痕赶往两地间,眼前突然红光一闪,刹那间满天火光。
她心中猛地一跳,蓦地回头,见到那一片绝顶山崖竟已被烈火吞噬,火焰如血,熊熊涛涛,仿佛要烧到天上去。
“桃夭……”她不由自主地呼出这两个字,心忽然一沉,好像落进了冰窟。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无痕,回去。”
无痕托着她驰向烈焰山巅,却无法靠近,那不是普通的人间之火,是能够毁灭的一切天雷烈火。
怎么会!怎么会?忘川不能理解,立即想到天帝,是他收到了她的讯息,立即派人前来屠杀桃夭么!
“天帝!玄武纪!司刑天官!”她大声地喊,没有人回答她。
“桃夭!桃夭!”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她的声音被烈烈的火焰殄灭。
那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而她无能为力。在她几声大喝之后,此山山神再不敢怠慢,疯疯癫癫赶来,却也只是摊手摇头,表示对天雷烈火,他也无可奈何。
发给天帝的讯息,和往常很多次一样,毫无回音,天帝是铁了心要将她丢进棋盘里,任她自生自灭了。
忘川冷笑一声,桃夭就这样死了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可他是什么样的人啊!一个能够撼动六界,让天帝都害怕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也许,也许早在天雷烈火降临之前,他就已暗中离开?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她就驾着无痕在雪山里寻了三天三夜。可她自己也不明白,她究竟是要确认桃夭的死亡,还是在希冀他能劫后余生?
四周山上的积雪都被烈火烤化,化成水,聚成山泉瀑布,哗啦啦轰隆隆的,原本悄寂无声的雪山忽然喧嚣起来。
忘川捧着山泉洗了一把脸,看着自己湿透了衣服,心下一片凄惶。她那样恨桃夭,可若桃夭真的就此死了,她似乎也并不开心,没有危机解除后的轻松快意,反而空落落的。
她要去救朝阳了。但愿桃夭并没有将他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