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

桃夭轻轻地冷笑了一声,说:“浅浅又没死,你这一场做作是要给我看么!”

朝阳黯淡的眼眸里登时射出晶亮光芒,一把扯住桃夭,叫道:“你说什么!小川……小川……你医好了她!你真的医好了她!”

桃夭皱了皱眉,厌恶地拂开他的手:“我在问你有多爱浅浅。”

朝阳道:“生死无悔,永世不背。”顿了顿,已经明白,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桃夭说:“杀人。”

朝阳道:“杀人?杀什么人?”

桃夭苍白脸色上笼上迷离神色,眸光幽幽地望向烟云阁,说:“宇内洪荒,我桃夭治不好的病,只有一个人能治。”

朝阳眉心蓦地一紧,瞳孔登时收缩:“小川的病……你没有治好?”

桃夭不置可否,忽然收回目光盯着朝阳:“然而那一个人恨极了浅浅,一心只想杀了她。”

朝阳立即明白:“你说的是蓬莱岛主百陌?”

桃夭忽一牵唇,苍白面颊上漾开一个妖冶笑容:“不过杀他之前,得先让他治好浅浅。那个老家伙修为不弱,你杀不了他,你只需要杀他那些门人童子即可。”

朝阳道:“你要杀尽蓬莱门人,逼蓬莱岛主就范?”

桃夭像是懒得再跟他说话,捋了捋耳边发丝,就往桥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两日后出发。”

两日后,天气晴好,一大早太阳就跳出云层,红彤彤地挂在天际,染得一天云霞绚烂,也染得两地间美如幻境。

桃夭休养了两日,容色已恢复如常,桃花色的眼眸里却冷泠泠的,乍一看平静无波,再一看却是杀气腾腾。

他没打算让朝阳进入烟云阁,走到白玉桥前,冷冷地说了一句:“等在此处。”

朝阳道:“桃夭大人!”他考虑了两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虽不知蓬莱岛主与小川有何恩怨,但如今我们既有求于人,便该当以君子之礼相求。何况蓬莱门人何其无辜,岂能随意屠杀?蓬莱岛主虽然对小川恨意深沉,但他既位列仙班,定然知道在私仇和大义之间如何取舍,只要我与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明利害关系,再请天帝陛下出面调和,相信他一定会救小川的。”

桃夭回头盯着他,眉心蹙起,显然心中不悦,说道:“天帝?我桃夭行事,岂需借那老杂毛的荫蔽?你若想要守着你的仙侠之道,不愿为浅浅杀人,就滚回地牢里。”说完,便走进结界,倏忽已在烟云阁上,理都懒得理朝阳。

朝阳被他呛在当地,思量一番,自知无法逃离两地间单独行事,何况忘川在桃夭手中,他是如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只好打定主意与桃夭同去,到时候再相机行事。

桃夭御扇而行,只一天一夜便到了蓬莱仙岛。

时间是正月初六,还在年节间,蓬莱仙岛上四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两年前,被桃夭毁掉的楼宇废墟已被拆除夷平,不知什么原因,尚未重建,只在平地上搭着许多灯楼,挂着各色琉璃灯盏,结着颜色艳丽的花束,倒也好看。

朝阳抱着忘川坐在素墨点染的扇面上,望着下面美丽的仙岛,既怕桃夭真的狠下杀手屠尽蓬莱满门,又怕蓬莱岛主心怀旧怨不肯为忘川治病,更怕二者相斗两败俱伤……

忽然听到桃夭极轻地笑了一声,甚是轻蔑,抬眼看去,只见他衣袂飘飘地立在扇尾,神情倨傲地瞧着下面的蓬莱仙岛,嘴角上挂着一抹妖孽笑意。

粉色袖袂尾处幻出血玉古琴,桃夭绕到琴后,正襟而坐,修长手指拨动琴弦,拨出袅袅琴韵。朝阳善乐,只一听,便知此人琴技已是登峰造极,不由地忧愁更甚,这人若当真杀起人来,他要如何才能拦得住?

弦音带起桃红,无数桃色光芒自琴底缭绕而起,袅袅娜娜飞散开去,徐徐幻化变作片片艳丽桃花。东风起,含香吹拂,朝阳看到,漫天桃花纷飞里,桃夭端坐琴前,似笑非笑,修长手指闲闲起落,漆黑发丝和粉色衣袂在风中恣意飘飏,宛如一朵凌空绽放的盛世红莲,且妖且艳。

不一会儿,蓬莱仙岛上就下起了雪,大雪,桃花雪。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张望,然后便乱作一团。

不到半个时辰,蓬莱门人就在岛上结成了一只庞大的队伍,堪堪上万人,并且明显是按兵法布阵。朝阳细看了看,正中间是个北斗七星阵,守阵的七人想来定是蓬莱仙岛最厉害的七名弟子,东南西北四方各布着玄武、青龙、白虎、朱雀之阵,其余小阵比比皆是,各方阵法又暗相联合,构成外围一个极大的乾坤大阵,将整个蓬莱仙岛严丝合缝地守卫着。

当然也将他和桃夭严丝合缝地防御着,并且随时准备着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