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忽然微微一笑：“其实殿下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么？可你还是去借了索灵盅请了五位大神，不是么？”

玄华眉心一紧，玛瑙色的眸子蓦地一缩，身子也骤然一紧，似乎被人一剑刺进了心窝，他的脸色变了几变。

忘川不想去细究其中意味，有些事究得深了反而没意思，转头对着穹涯和五位大神，娓娓说道：“此刻站在各位面前只是本尊的一个分身，虽然消亡之后，会送掉原身半条命，不过终究本元仍在。若以本尊这副孱弱之极的身体，能解救蜀中万千生灵，它也算死得其所。各位不必多虑，也不必相劝。何况蜀中之祸本是因本尊而起，就该当由本尊来终结。还请各位果敢决断，莫有犹疑。”

众位大神相互顾盼了一阵，所有言语都在眼神之中。修炼到这个份上的神仙，早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超脱生死，淡看浮生，忘川知道他们不会反对的。果然最后由白胡子拖到地上的菩提大仙做代表，向忘川说了句：“神尊以苍生为念，愿舍生成仁，我等必定竭力相助！”

玄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蓦地一垮，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被抽掉了似的。

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不知是被忘川当面拆穿而无话可说，还是局势已定知道多说无益，接下来的几天，

他在冥王穹涯和舒鉴的帮助下，将蜀地的各路仙人、冥界的地狱猎者以及蜀山道士们集合在一起，将那一天要做的事一一吩咐，并做好了战前操练。

五位大神则与忘川一起，培养五行阵法需要的默契度。

忘川身体不好，除了口头讲解，众人并不让她做任何事，她很承他们的好意，只是静心休养，一开始心中还有些烦忧，后来便心静如水，一腔只有视死如归的大奉献精神了。

那时候，又有一只飞蛾扑进松明灯盏摇摇晃晃的灯火里，忘川微微一笑，她也即将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这是很多神的宿命。

据蜀山长老说，那一天本应该是个春光明媚、蓝天白云、熏风微拂的好日子，但是忘川抬头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半空里漂浮着许多黑色灰色的云烟，树梢时不时地卷动，阴森森冷飕飕的，整个蜀地被笼罩在一片不见天日的浓重阴戾之气里。

忘川临行前，对那长老说：“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长老站在蜀山层层叠叠的阶梯上，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良久举头感叹道：“但愿天怜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