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幽却啊了一声,既惊讶又痛苦。眉心狠狠绞起,半晌,瑟缩着开口:“很疼吧……朝阳?”
良久,朝阳才能忍住痛,抬起眼皮看她,唇角轻轻牵出一抹笑意:“是朝阳有负公主。如果朝阳肉体上的疼痛,能够减轻公主心中的恨,朝阳心甘情愿。”
阿罗幽好看的眼睛里立即漫起一层水雾:“你不怪我?”一顿,一笑,泪盈于睫,接着说,“朝阳,其实我舍不得让你受苦,舍不得让你关在这里。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一起离开这……”
话音还未落定,绿儿就咯咯笑起来:“真有意思!你舍不得还把他关起来,舍不得还把他折磨成这样!”
对于一个正在深情告白的少女而言,这样的嘲笑实在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惨烈可怕,阿罗幽大怒,喝道:“你!”眸光一凛,扫过去,朦胧水雾变成了森寒杀气,春葱样的五根手指一张,掌底雪亮的弯刀转得提溜圆。
在她的弯刀就要脱手飞出的时候,朝阳说:“公主……”
阿罗幽忙将目光移回去,手底的弯刀也按住不发,想听他说话,朝阳却没再说话,只是那样喊了她一声。
一时陷入沉默。
阿罗幽落脚在一块大石上,大石浮在空中,比朝阳稍低一点,她微抬头,脉脉地望着朝阳,眸子里又渐渐有了雾气。朝阳也望着她,平时星光斑斓的一双眼睛,这时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无论她怎样努力也看不见底。
半晌,雪白好看的手掌收起弯刀,兰花一样抬起,掌心上方一团雪白晶莹的光斑,渐渐聚合,化出一片雪白羽毛。
朝阳的眉心微微一蹙。
阿罗幽说:“你看,你送我的第三根羽毛。第三件事,朝阳……你愿意娶我么?”
朝阳没有回答,漆黑的眸子里有微不可察的光闪过。
阿罗幽在唇畔绽出笑意,眸子里显出华彩:“如果你愿意,现在我就带你从这里出去,你我成亲之后,你就是魔族驸马,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应有尽有。”
朝阳看着她,定定地瞧着她的眸子,不知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绿儿凑热闹,笑说:“朝阳,不如你同意吧。做驸马爷的命可不是谁都有的,到时候,你跟公主撒个娇,让她把我也放出去。”
这一次阿罗幽没有发怒,像完全没听见一样,眼睛里只有朝阳,她笑得越发紧张,眸子里的华彩却越发美丽:“朝阳,你愿不愿意?”
朝阳抿了抿唇角,终于开口:“朝阳何德何能,竟得公主如此垂青。但朝阳……有一个请求。”
因为紧张而红得异常的脸色陡然一僵,眸子里的华彩像风中烛火晃了一晃,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阿罗幽扫了一眼那边沉睡一无所感的忘川,颤着声音问:“什么请求?”
朝阳叹了口气,说:“魔族处置忘川时,我要在场。”顿了顿,“她终归是因为我才被会抓,到时她若有恨我骂我的话,我总要去听着,她若有未了的心愿,我日后定要帮她实现。唯有如此,朝阳方能心安。”
阿罗幽问:“如果我答应你,你就会娶我,是么?”
朝阳望着她,点下来头。
泪珠一串一串滚下来,脸上却绽出艳丽笑容,阿罗幽说:“我答应你!”
朝阳被阿罗幽接走之后,修罗窟一切如旧。绿儿做了几次殊死挣扎,均无果,于是索性放弃,试图和修罗藤建立良好关系,反复多次,仍然无果。直到忘川醒来。
忘川半醒不醒时,就感受到了来自每一寸肌肤的剧烈疼痛,挣扎着醒过来,张目四下一望,便知处境,没有惊惧,平静得仿如一潭死水,不知是她心性冷淡事到临头反而泰然,还是被魔域精灵花唤起的死亡之心尚未消尽。
一滴岩浆溅到她小腿上,腿肚上一块肉立即烧化成灰,散出一
股焦臭,忘川咬牙叫了一声。
绿儿扭头过来,笑说:“姐姐,你可算醒了!”
忘川疼得钻心,吐了几口气,才问:“我睡了很久么?”
绿儿道:“不太久,五天五夜。不过错过了很多好戏。”
忘川打趣道:“比如我们被抓了起来?”
绿儿眉梢挑起,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你知道么?这里可是魔界最深最牢固的密牢修罗窟。你抬头看看,那些黑黢黢的丑东西,叫修罗藤,唯一的爱好就是打人。它们高兴的时候会打我们,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打我们,无聊的时候打我们,有聊的时候也打我们,总之只要它们想起来救会打我们。”
忘川道:“哦……修罗藤。”
绿儿继续解说:“你再看看下面,那是煮沸的岩浆,其烫无比,溅一滴在身上就烂一块肉。如果魔界的人想弄死我们了,就直接把我们扔进去。”
忘川心有余悸,皱眉道:“我刚刚才烂了一块肉。你看你又被烫又被打,都不成样子了,还笑得出来。”
绿儿格格笑开,妩媚地说:“不笑怎么样?难道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