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河西侯府中的下人都在传,河西候的暗卫墨白乃是个极为冷酷不拘言笑的人,他对一个人说过的话不过三句,三句之后那人必当血溅三尺,说实话在不了解墨白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然那时候我却瞧见了各式各样的墨白,有他的叹息,他的皱眉,他的疑惑,同话唠。
我瞧见了各式各样的他,令我最为清楚的一点便是他这个人本身便是一个撒谎高手,他的所有都是假的,你不能奢望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真实的东西。
有人曾说过杀手在成为杀手之前是一位撒谎极深都已经骗过自己精明的骗子。我知道我若当不成杀手尽可以洒下漫天大谎做一个三流谋士,因为我想连我自己也会被困在谎言中。
明白这一点后我越来越不相信墨白的话。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一夕之间失去了尽数武功,就犹如一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心理接受是一方面,身体接受又是另一个方面,那时候的我身子大概已经熟悉这种沉重的感觉,然心理上我却始终不能忘了那一天那个人对我残忍的样子。
身子休养了十天半个月后我已经开始习惯下榻,然走下床榻我却始终都没能走出房间,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房门被准时打开,刚刚适应了两天没有武功的生活,就如同一个废了的人需要一段日子来接受这些,走下床榻的我腿脚踉跄的时候被一人扶住,顺着扶着我的胳膊看向那个一袭玄色衣裳的人,令我错愕的是,那个人并非墨白,而是下令废除我武功的姜潞乱。
认清楚眼前人的那一刻身子忍不住打颤,向来习惯伪装坚强的我撑不住内心的恐怖,一下跌回床榻上,反射性的放开那个人坐到床榻上,我故作镇定的将那人的脚步瞧着,开口声音飘渺无常道:“侯爷怎么来了?”
一顿,我原本想问,此处乃是墨白的房间他怎能不经询问便推门而入,后来我粗略想了一想,墨白是河西侯府的暗卫,是河西侯府中的人,而河西侯府中的一切都是他姜潞乱的。
想清这一点,我开口,声音很
是镇定道:“侯爷来的不巧,墨白有事出去了,你若想找他,该挑个好的时辰来。”
我想着作为他曾经的一个暗卫,我如此出言不逊他大概会一身怒气识趣的离开,然那时候我低下头手掌交握在一起,手心满是汗渍,而那个单纯不识趣的人却走到我的面前,定定的将我瞧着,头顶上方传来灼人的目光,我想着此时我的身上再也没有能为他贡献的东西,所以我再也不害怕,心脏的跳动慢慢变弱,颤抖的身子停止了恐怖,令我错愕的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河西侯爷,蹲下身子,掌心托起我交握着的双手,他眸中满是愧疚的将我瞧着,半晌,他才开口问:“千夏,你可知我为何要废了你的武功。”
那时候我沉默不语,灰蒙蒙的眼中空无一物再也映不出他,可是他却捏了捏我的手掌,声音缓缓地:“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听到这种回答我很是错愕,如果情景不同方式不同他从未伤我,我大概会笑笑,很是轻松的回答,原来如此,我也喜欢你,我晓得他聪明我喜欢他这种事情他定然早些时候便瞧出来了,寻常情况下我会很是欢喜,可这终究不是寻常情况下。
那时候我却再也不信,那时候我不敢相信,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喜欢对我来说太过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