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捏到不帅了!”宋祁塬笑着抱怨,并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开学三天,宋祁塬依然没见到杨小汤,听班长说他家里有事要晚几天才回学校上课,然而一直到周五,都没见他来,宋祁塬终于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但语音提示号码已过期。周六这天刚好邱央兮会所有事没办法陪他,刚吃过午饭他终于按耐不住出门,打的到那条杨小汤所住的老街道。
这几天冷空气来临,周六这天整个天空阴沉沉的非常冷,宋祁塬上身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套黑色羽绒服,下身是一条黑色休闲运动裤和一双白色板鞋。来到这条老街道,宋祁塬感觉又冷了几分,沿着街道走到尽头也看不到几户人家,有些房子已经是危房,偶尔看到一两家阳台上还晾着衣服或种着盆栽他才能确定里面还有人住,但他并不知道杨小汤到底住哪家,他有认真注意过阳台上的衣服,并没看到杨小汤的。
宋祁塬在街道尽头徘徊了一下只好往回走,这样盲目地找实在没办法找到,看来他要白跑一趟了。双手插着裤带漫不经心地往街口走去,刚走没多远,突然看到远处向他走来的身影,他停住脚步看着他。杨小汤也看见了他,并停下脚步。
不一会杨小汤继续往前,原来他的家就在宋祁塬前面不远的地方,在首层,阳台上没有衣服也没有盆栽,进去的门就在阳台侧边,杨小汤一手提着一袋菜,一手拿钥匙开了门,见宋祁塬依然站在不远处没动,他喊了一句:“你不进来么?”
说完等着宋祁塬,宋祁塬快步走上去跟着他进门,刚走进就看到阳台边上堆了一些煤,旁边的煤炉上放着一口比较大的锅,进到屋内的客厅里,给宋祁塬的第一感觉就是空,客厅不大,但只有一张沙发,沙发还烂了几个洞露出黄色的海绵,沙发前斜斜摆着一张玻璃台面的茶几,玻璃上还有两条裂痕,茶几旁或立或倒着十几个空啤酒瓶,茶几前有一张小桌子摆了一台小电视。这是一间两室一厅一厨房的房子,总体只有几十平方。
宋祁塬在沙发上坐下后,杨小汤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并自嘲地说:“不像你家,什么都有,茶叶也喝完了,将就一下吧!”
宋祁塬接过玻璃水杯握在手上,他看着杨小汤,今天的杨小汤脸上没有一丝平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忧伤和悲哀,与他认识的杨小汤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但或许这样的杨小汤才是真实的他。
“你一个人住吗?”宋祁塬问。
“本来不是的,现在是了!”杨小汤从军绿色的棉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靠在门边点了一根烟抽起来,他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跟踪我?”
“对不起……”宋祁塬道歉并坦白,“上次和4班打篮球你伤到脚那天,我打的跟过来,但在街口没跟进来。”
“原来那时就知道了!”杨小汤忽然自嘲地轻笑一声,“怎么样,让你意外还是震惊还是好奇又或者可怜?”
“杨小汤……”宋祁塬忽然叹了口气,“我当你是朋友。”
“我知道……”杨小汤背对着宋祁塬抽了一口烟才慢慢说,“小塬,你就像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从小被爱护着,从没经历过什么,你很单纯,很多时候就像个孩子,但我最喜欢的也是你这一点。我有个弟弟,比我小7岁,后妈生的,虽然后妈不怎么样,但弟弟很好,他很像你,不爱说话,但非常懂事……他很爱我,也很依赖我……”
“几年前,我十四岁的时候,后妈带着7岁的他和家里的所有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爸也算是天底下最失败的男人吧,娶了两个女人,两个都跑了,据说我亲妈生下我不到半年就跑了,后来找到她老家,已经嫁人了,嫁哪里去她家里人一直没说,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今生都不会去找她。后妈比她好些,虽然小时候常常打我骂我,至少不会不给饭吃,而且我上学的学费也有她的付出。她对自己的儿子非常好,算是个好妈妈吧,走的时候也会带上自己的儿子。”
“你爸呢?”宋祁塬忍不住问。
“在戒毒所。”杨小汤平静地说,“年前已经送进去了,就在我离开你家两天后,吸毒有半年了,以前他嗜酒,但至少还会去打工赚钱,吸毒后就没再打工了,常常把自己锁在屋里,砸东西骂人打人。还记得腿伤那次吗,我并没去打架,因为腿不方便没来得及跑开,被他打的。以前客厅没有那么空的,电视也不是这台,所有家具要么被他砸了,要么被他卖了。”
“小塬,我不像你,我曾经努力过,也想追赶你,原本想即使达不到你的高度,但至少不要落后太多,但摆在眼前的始终是事实,考体校、上大学,根本不是属于我的人生!”杨小汤突然冷笑一声。
“杨小汤,什么样的人生才属于你呢?”宋祁塬站起来问,“你是在自暴自弃么?”
杨小汤掐灭烟头抛出阳台外,转身走向宋祁塬:“什么样的人生?宋祁塬,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人生是温饱问题你知道吗?大少爷,你懂什么叫自暴自弃吗?你懂穷人的人生吗?”
宋祁塬被问得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微微低着头沉默着。杨小汤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恢复平静:“小塬,你不要管我了,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也要谢谢你,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在你家度过的日子,我会一直记着……”
“你不打算回学校了吗?”宋祁塬打断他。
“再说吧,我目前在一家火锅店打工,上晚班,晚点我要去上班了,没事你先回去吧。”杨小汤淡淡地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别来找我了。”
宋祁塬知道他在赶他走,但他并没有要离开,而是说:“杨小汤,如果因为钱的事……”
“小塬!”杨小汤突然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下去,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请给我留点尊严好吗?”
“对不起!”宋祁塬也知道杨小汤的性格,但他还是不甘心,继续问:“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你帮不了我……”杨小汤忽然一手搭在宋祁塬肩上,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不要来找我就是帮我,小塬,你要好好的,以后你上了大学不要总是不说话不理人了,这样很难交朋友的,别人会很难靠近你,很难懂你,知道吗?”
宋祁塬对杨小汤突然转变的温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下意识拨开握在肩上的手,并避开杨小汤的目光。然而杨小汤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捧住他的头,无法控制地吻他……
“杨小汤,你有病啊!”宋祁塬推开他一脸气愤。
“小塬,我……”杨小汤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下意识地想抓住宋祁塬,但宋祁塬已经转身快步走出去,直到听到阳台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反应过来走出阳台去对着宋祁塬的背影喊,“小塬——小塬——”
然而宋祁塬头也不回地离开,杨小汤看着他的背影渐去渐远,直到消失在街口……他把头抵在阳台的防盗网上,眼泪不停地流着:“小塬……小塬……”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流过眼泪,即使被后妈扯着耳朵骂,即使被衣架打到小腿肿起来,即使被醉酒的父亲拿着棍子追打,他从未流过泪,自有记忆以来,这是他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几年前,发现弟弟离开后,而这一次,是看着宋祁塬离开后……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本章已删改,即使这章多么清水,但是被举报全文,全文被锁,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