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果真是适合缅怀的时节。时隔半年,当安谙再次站到了桐姨的墓前时,却已然不是半年前那个自己了。
她伸出手腕,看了眼还戴在手上闪闪发光的黑砂石手串,不由得一阵唏嘘。
其实安谙并没有宗教信仰。只是,人在不能进行自我救赎的时候,就需要借助一份可以寄托的精神力量来说服自己活下去。
她记得白岩松曾经说过:手串是中国人停留在信仰与装饰之间的一种特殊的存在。
是的,这种平时并不虔诚,遇到困难就临时抱佛脚上寺院里求个平安,走出困境后再象征性地上个香还个愿的行为也许算不上是信仰。上纲上线的人可能还会说,这是对宗教文明的一种不尊重。
然而不论怎么说,这些或大或小,好像还发着宗教文化之光的物什里毕竟凝聚了人类的美好愿望,以及一种祈福的“善”意。
“秋桐……我对不起你……”曲振华用头抵在石碑上的脸老泪纵横。
好一会儿,安谙实在不忍看这场景,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小本,然后将它轻轻放在桐姨的墓前转身就准备离去。
只是没想到身后的曲振华却突然叫住了她:“好孩子,这些年也苦了你了。我和秋桐的孩子要是……也该像你这么大了吧!”
安谙转过身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悲哀:“可我不是。”
曲振华叹了口气:“那张结婚证你就替她留着吧!我活了这么多年,名誉不名誉的,死了还不都一样,也在不在乎什么世人骂不骂的。”
安谙摇了摇头:“如果是桐姨,她一定不会希望我那么做。”这时候,前排的墓碑前刚好来了一位男士来祭奠。
“先生,能不能借用下打火机?”
那男士犹豫了一
瞬,却还是掏出打火机来递给了安谙。
曲振华拿起那张已然作废的结婚证,用结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结婚照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桐姨,几滴眼泪砸在那厚厚的纸张上,泛起几朵小花。
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地将手上的小红本合上递给安谙。
当火花燃尽那最后一角暗红色时,只听那面容精致的女子淡淡地道:“我想,她是并不恨你的。她对你,从始至终,只有,爱。”
一纸婚书
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一个人踏上路途
生活变得可有可无
赢不了这孤独
一纸婚书
你舍弃我们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