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终于抬起了头来:
“既然如此厌恶我,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为何要大费周章来到这里。你既是说我虚伪,那便是虚伪吧。”
真正认出崔莺莺,乃是两年前她千方百计欲取她姓名的那一天。
崔莺莺未死,并且为陆遥所用,个中原因与过程她一无所知,但那总归是一条十分艰难的路了。她重新活过来,阴差阳错为陆遥卖命,又阴差阳错三番五次的同她做对,要她性命。
但即使是这样,她从来都是不恨崔莺莺的。
从前只觉得这人是和自己一样的,对问昕求之而不得,到头来,痛苦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只不过她与她,虽同时为问昕而痴迷,却选择了完完全全相反的两条路。
而现在,尽欢只对着她眨眨眼。
她是没有资格去恨她,又或是说两句安慰的话语的。幸而穷尽一生,她还有个问昕,但之于崔莺莺,却是一直都行走在刀刃上。
当年崔莺莺因为账簿之事中箭投江,所谓一命抵一命,崔莺莺又间接害得她成了这副模样,她们都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的人。
委实是没有什么好追究的,归根到底,都是可怜人罢了。
但这不代表她不反抗。
“你以为我不想杀你? ” 崔莺莺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只是要救你的人还未到,你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罢了。凭什么?你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他宁愿为了你和陆遥生死相搏!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你是说” 尽欢面色一变,稳了稳心神:“崔姑娘,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放手?” 她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些人真是有趣有趣,总是站在那光明的面上,要做一个救世主,做那些个惩恶扬善的人! 你凭什么叫我放手?若不是你身上的证据,他怎么可能接近你?你有哪里比得上我? 现在好了你赢了。尽欢”
她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长安巨变,陆遥也要倒了而我?呵又成了这时间一条谁也要不起的走狗了。而你!”
下巴被大力捏住,尽欢被迫仰起头来,接受着她眼里那些绝望与蚀骨的恨意:
“而你!死了一次,让霍问昕心心念念了两年,让他勃然大怒!让他终日用数不尽的公文来麻痹你坠崖而去的事实,现在好了你又活过来了,就连老天都偏袒你!呵护你!
让你得到一切,让你抢走霍问昕!你可真是幸福霍问昕把你重重保护着,任何人都近不了你的身,霍长奕也保护你,你什么都有了,我呢?”
“幸好啊幸好,终于让我逮到了你走出那层保护罩的时候问昕的生辰,你这么爱他怎么忍心留他一个人呢? 等了那么久你终于还是走出青衣府了我终于,还是捉住你了。”
她蓦然一笑:“所以他不是早就说了吗?让你不要出青衣府这外面的局势有多么动荡你可知道?呵说来也是。霍问昕那么尽心的护着你,你当然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