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日光城兵力不过五万,白刹军多镜北军三倍有余,饶是全员出动突围,也未必能赢,又怎能拿满城老百姓的性命去赌?且镜北军的身后就是富饶繁华的镜朝,日光城这个北门户是万万不能被攻破,他们输不起。
这时,樊伊打马上前,身后跟着一众黥面杀手,他冲着日光城门上的镜北王喝道:“日光城里的缩头乌龟们听着,如今本王手上有渔民四十人,尔等速速将大门打开,我可饶城内百姓不死,如若不从,每隔一个时辰我将斩杀十人。本王耐性不好,若是杀光了还未开门,翌日我将强攻日光城,到时候死伤多少,我自不管。”
樊伊见城上无一人说话,倒也不恼,而是中气十足又道:“哼,赫赫有名的镜北军也不过如此,大难临头竟然不顾老百姓的安危,躲在城中不敢出来!”
“如今日光城四个城门业已被我军包围,本王劝你们在这儿拖延时间了。如今你们只有一条活路,那就是尽早投降。我自会善待日光城中百姓,若是等到明日,只怕就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了。”
樊伊说罢,抬手往下一挥,那身后一排白刹将士,齐刷刷地将一批跪在地上的渔民头颅削落,这十人还来不及哀嚎,脑袋已与身体分家,脖子上的血浆喷溅三尺余高,头颅在雪白的大地上滚了几滚,停了下来,脑袋上的眼睛还瞠的大大的,满是惊恐绝望。
旈偲目睹了这些,掩在玄铁面具后的神情晦涩莫辨,有那担忧的老百姓,站在不远处,虽没有亲眼见到,可听到那樊伊的喊话,以及那些个声响,纷纷忍不住涕泪纵横,掩面而走。这些个白刹军残暴行为,更加激起了日光城民的憎恨。
几十人救是不救?不救,这日光城最多能拖延三日,如今白刹军围城,向邻近城镇求救也是不得。如今城中米舱余粮不足,再拖延几日,只怕有人要饿死街头。可开城门杀将出去,恐怕损伤更重……
彼时城门上的百十余名黥面兄弟,陷入了两难。覃舟神情冷凝地抹了一把脸,沉声说道:“……距离下次渔民被斩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回议事院商量一下吧。”
覃舟说罢,翻身上马,自往镜北王府走去,那百十来个兄弟也纷纷骑马跟上,一路上,街道两旁站着日光城的百姓,虽然
谁也没有开口,可人们眼中的信任与期盼,令人不容忽视。
兄弟们径自沉默着,他们坐在马上,背脊挺的直直的,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坚毅镇定。
彼时,虽是白天,可天上一丝光亮也无,乌云阴沉沉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空中雪花缓缓飘下,打在人们的脸上、身上,直寒透了人的心。
镜北王府议事院
一众人或站或坐,或倚着柱子,或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往日里,这些人靠着身怀绝技,发动奇袭,屡次以少胜多,可如今白刹军中有那与他们出自同一个“炼狱”的黥面杀手,对于他们的路数只怕也是十分熟稔。如今十数万白刹铁骑压境围城,城中粮草业已不多,他们却想不到御敌之策……
大敌当前,大家情绪都很压抑,璃姬差了几个下人来送茶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她与身旁的泉瞳玥站在议事院十步开外的地方,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是犹豫,究竟要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