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一条红地毯直铺其间,叶如陌沿着红地毯缓缓前行,几步的路程似是走了许久,一切恍若梦境,不知道梦醒后会怎样?一瞬间,心底流过一丝担忧,若是天狼谷没人来,怎么办?
红地毯的尽头,俞寒珩着一身红色新郎服,衬的身形更加高大伟岸,蓝色的眸子隐过一丝欣喜,像是地毯另一端走来的正是他的新娘子。
有那么一瞬,他忘记了身后的刀光血影,眼眸里风月无边。
这样的他,无疑是有魅力的,宾客云集的厅堂里,传来声声低叹。
这么优秀的男子,竟然愿意娶一个名不经传的野丫头,真是奇了怪了。
黄昏将至,凉风乍起,偌大的厅堂内突地刮起一阵狂风,凉意袭来,叶如陌头上的红绸已去,满座惊叹,终是沉默。
这一瞬,他们终于见到绯闻里的女主角,如果说漂亮让人惊叹,美却能令人窒息。
所有的眸光都投在了红毯上的叶如陌身上。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惊鸿一瞥清流溪,一抹华云,一曲清柔,无人能及。天上人间,多少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哪。
宾客哗然,一时间,议论声骤起。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哪。”
“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
俞寒珩站在原地,任由红绸飘远,望向面前的叶如陌,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迷离,手指紧攥掌心不自知,瞬间,他懊悔当初的约定了。
旁侧的如花婆终是个带活的,见此情况,扭着肥肥的腰肢急忙去追飘远的红绸,极具笑点的画面顿时惹得众人一阵大笑,漠北汉子生性粗狂,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一时间,厅内气氛活跃了起来,有人端着手里的水酒相互喝了起来。
叶如陌怔在原地,这种情况她没有经
历过,只是一介弱女子,怎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心里发懵。
肚腹也在抗议,望向桌面上的烤羊腿、烧鸡、烧鸭,口水直咽,一整天,只在小院里吃了些点心,身子摇摇晃晃的,有点撑不住了。
俞寒珩走向前,握住叶如陌的小手,嘴角微扬带起一抹笑意,“怎么了?”
“饿的。”叶如陌轻声说道,以两人的约定,今日,她是配角,演好戏就行。
如花婆终于扭动着肥肥地身子,将头巾捡了回来,俞寒珩伸手接了过来,柔情满面,亲手将头巾给叶如陌盖上,柔声说道,“小陌,再忍一会便好了。”
如花婆瞪圆了眼,不可置信,今日是什么日子,好歹自己也是穆州第一媒婆,怎么到了俞府,在这两位新人面前就像个多余的人。
怎么都不按套路出招的?
这就是传闻中残忍毒辣,从来不正眼看姑娘的俞府大公子?
低声叹了声,传闻果然不可信,便向一旁走去。
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自己杵在这里干什么?索性让他们自己搞定吧,或者,斜睨了一眼俞寒珩,瞧这喷出火的眸子,直接送入洞房更好。
人群也是议论声起,这样的俞寒珩任谁也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会信。
“开始吧。”俞寒珩神情复于清冷,轻抚叶如陌的衣襟,轻声说道。
如花婆脚步顿住,终于到正题了。
新人准备妥当,如花婆拉长了嗓子,高声喊道,“一拜……”
声音乍起,叶如陌嗓子都提到了心口上,如果天狼谷没有及时出现,两人拜了堂,相当于前世领了证,不管洞房与否,按照古代的风俗习惯,两人已经是夫妻了。
手掌不自觉得攥紧了。
俞寒珩收纳眸底,心底掠过一丝伤感。
这些日子以来,叶如陌早已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一瞬间,心底竟有一种强烈的期许,希望天狼谷的人永远不要出现,就这样和小陌在一起,能拖一日是一日。
“慢着。”宾客席上,一位男子站起身,“大公子,这个亲不能成。”声若洪钟,落入在座每个人的心底,嗡嗡作响。
一时间,宾客纷纷侧目,望向面前的男子。
叶如陌忍不住将头巾掀了起来,一旁如花婆恼怒不已,这哪里是成亲,完全是过家家,从进正厅起,这盖头掀了多少次,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如果不是看在俞寒珩的面子上,这姑娘,她早就开骂了。
男子提问太过惊悚,如花婆心底火气生生被压住了,强压住心头的震撼望了过去,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日,这穆州第一媒婆的招牌怎么着都砸了。
偌大的正厅里,瞬间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俞寒珩眸底闪过一丝阴霾,俊朗的面容闪过几分狰狞,空气骤然停滞,宾客神情晦暗未明。
叶如陌瞪圆了眼,就算想过一万种天狼谷门人杀入俞府的情景,从未想过会以此种情况出现,这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旁侧静候的孙管家,额角冷汗涔涔,顾不上抹去冷汗走了过去,急冲冲说道,“乔县令,你今日怎么了?”
穆州乔县令上任已有一年之久,两家向来交好,俞府生意自然少不了他的帮忙,平日里,自己在俞寒珩的授意下,没少孝敬他,今日怎会在这种场合出言不逊。
宾客们面面相觑,今日到场之人鱼龙混杂,从正厅里到庭院里,一直摆满了酒席,只是这正厅里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也有人暗地生疑,今日的乔县令比起以往来,似有些不同了。
俞寒珩眸光凛冽,眼风如刀,乔县令不为所惧,看着架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侃侃而谈,“叶姑娘生来尊贵,岂是你一介商人可娶,况且她已经……”
“嗖”地一声,匕首袭来,寒光一闪,乔县令已经倒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大片厅堂,触目惊心。
腾地一声,宾客里突然站起一些身影,手执利刃,怒目而视,众人哗然向一侧躲去,发现腿已不能行,满脸惊悚坐在原地,背脊处升起阵阵凉意。
这是什么情况?被人下药了?到底是谁下的药,好端端地来吃喜酒,怎么成了这样?
除了腿脚不能动,其他一切正常,只能眼巴巴地瞧着这一出好戏,虽说是心底想像了无数次,还不如就次晕了过去,好歹有一线希望嘛,装死,动物界都知道的求生法宝。
叶如陌瞥向旁侧的俞寒珩,只见他仍旧立于红毯之上,蓝色眸子微眯,神情晦暗莫测。
厅堂内,一人长袍修身,仿若今日的首领,手执长剑指向俞寒珩,面露狰狞冷笑一声,“大公子,今日就对不住了,让你的好事成了丧事?”
俞寒珩嘴角微勾,带起一抹笑意,“就算死也得做个明白鬼,还不知阁下是谁?我怎么舍得死?”
首领望向举目倒下的俞寒珩,冷哼一声,“我们乃天狼谷死门青龙,今日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幸运。”
“幸运?”
“天狼谷等级森严,一般对象都是门内普通杀手即可,门主能派我前来,可见你的实力非同一般。可惜的是……”男子顿了顿,“无论你以前有多风光,今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