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高凌下地望着那个角落,只见那人身形一晃,走出了阴影,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不就是那个爱罚站的柳开文。
“你走光了。”他仰头瞟了我一眼,继续面无表情地抽烟。
我低头看了看参差不齐的裙摆,膝上五公分,还挺有设计感,于是满意地爬下凳子,把
手里碎布扔在桌上,重新坐下。
他抬手掸了掸烟灰,突然轻笑了一声,说:“活得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一言不合就撕衣服,即使在艺术家里,你也算是疯的了吧?”
听着他戏谑的话,我没觉得多丢脸,反而撒完泼,心里舒服多了。
“谁没个被逼急的时候?如果你是我,碰到这些事,你可能会脱裤子。”
他笑笑不置可否。
有那么几分钟,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黑暗里,背对一屋子纸醉金迷,望着空荡荡黑漆漆的夜空,各自出神。
后来,他站起来,说:“我先走了,需不需要把外套留给你?免得一会儿你撕完了没法出去。”
一本正经的柳开文居然开了一个这么冷的玩笑,我听得一阵发寒,摇摇头表示不用。
他无所谓地看了我一眼,径直朝门走去。
我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心情彻底平复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决定回去。于是光着脚满阳台的找被我踢飞的鞋子,找了一圈,遍寻不见,回过身才发现我那双布鞋被整齐地摆在门口,头对头,尾对尾。
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
自从上回《克罗地亚狂想曲》的事后,周东亭便把屋子里所有自动启动设定关了,从前感应的电灯开关也换成了手动。
屋里大部分都黑着,我进门只按亮了玄关灯,便走到厨房倒水喝。
突然,灯光乍亮,刺得我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回头却诧异地看见周东亭拿着遥控器站在我身后。
他脸颊微红,笑眯眯地说:“小川姐,你看见我好像很意外。”
我老实答道:“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那我去哪?”
我笑着耸耸肩,这我哪知道?
他盯着我,笑意渐收,眼里的神色也慢慢变冷,目光扫到我光裸的双腿,皱起眉头问道:“你的裙子怎么了?”
“呃……我自己撕的。太长了,麻烦。”怕他多想,我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他的视线久久地停在我的腿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慢慢向上,像x光一样,扫过我全身,最后玩味地回到脸上。
他直勾勾盯着我,嘴角扬起一丝轻佻的笑,接着,抬手用遥控器摁灭了所有灯光,只留下客厅角落昏黄的壁灯,把遥控器往宽大的沙发上一抛,抬起长腿,一步步向我逼近。
房间骤然变暗,他整个人融入黑暗中,我有一瞬间完全看不到他。等眼睛适应光线以后,他已经离我很近了,微弱的灯光照在他俊美的半边脸上,棱角分明,显得冷酷而危险。
随着他的靠近,我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还夹杂着几缕好闻的香水味。
终于,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身体紧紧贴着我,不留一丝缝隙。没有什么预兆,又好像不需要什么预兆,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慢慢低下头。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落下的一刻,我脑海里情不自禁浮起他几个小时前在派对上亲吻别人的画面,饶是我对他没有占有欲,也本能觉得反感。
不及细想,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侧过脸,转过身子背对他。
他有一刻的呆愣,双手紧了又松,最后放开我的肩膀垂了下去,自嘲似的笑笑:“小川姐,我今天是不是不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