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时又神秘兮兮地凑近问我:“你看到小人国没有?”
回忆了一阵,我遗憾地摇摇头,有点可惜。
之后的两天里,钱伯寅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体贴程度不亚于当年。随着我身体状况快速恢复,他对李时的态度随之缓和,两个人偶尔还会聊两句,或者讲小菌子的坏话。同时,我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再紧绷,神态呈现一种特别的笃定,要么是想通了某些事情,要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但反正不会是向我求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这么冲动而不计后果的事。
那天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钱伯寅问我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我叹口气,心说该来的总会来,是时候离开了。
花园里人很少,走了一会儿,我有些气喘,他扶我到回廊坐下。从那里正好能看见我病房的窗户,窗台上的汽水瓶里插着一支向日葵,是李时买的,此时正巴巴地目送落日西斜。
“小川……”他柔声叫我的名字。
我侧过头,只见余晖照在他的侧脸,打上一层温暖的金光,柔和优美。
“来这里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你会不会比现在过得好过得更开心?或者,如果我能扛过那两年,不结婚,是不是再遇见你的时候,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靠近你?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后悔,因为当时我必须那么做,当时我也以为和你再没有可能……你神奇般地回来了,我依然理智地判断我们之间不可能,和你保持距离。直到亲眼看到你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我才承认自己后悔地要死,所有的事情都不对,我们的结局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不该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不是一片空白,可是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我凝望着他的脸,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看见他的眼角微微发红,我的眼前涌起了水雾。
只有我知道,他的话字字艰难。情深,从来难以启齿。若真爱一个人,内心酸涩,反而说不出话来,甜言蜜语,多数只说给不相干的人。
说到底,没有你的岁月,我又何曾委曲了自己?岁月流逝,你依然是我心里最深处
的纯情,无人可以取代。看过了外面的风景,才知道最合我心意的,是旧时光里的一首叫不出名字的曲,全是我们的回忆。
我最爱的是你。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他抬起胳膊,也搂住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离开了他的肩膀,直起身子,眼睛随意一扫,就看见我病房的窗口有两个人影。仔细一看,是李叔李婶,正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回到房间,李叔勉强挤出笑容问我:“身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