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对自己撒谎,随着背光玻璃前的人影逐渐清晰,我的心怦怦乱跳。
真的是他!
出口处人来人往,我们没有逗留,像特务接头似的对了对眼便离开了。
他带我进了一间咖啡馆,找了位置坐下,这期间我们一直是一前一后,我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坐定之后,我才有机会细细地打量他。
他也在看我,无框眼镜后的眼眸中透着惯有的温和。学生时代的他是个书卷气很浓的人,外貌并不十分突出,俊秀不如小江,文艺不及李时,但他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过目不忘。八年过去,他沉稳了也成熟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斯文,但五官轮廓明显多了刚毅硬朗的线条。
和许多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我们的对话初始也不顺利。
我说:“你不是说不回h市的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笑了笑,说:“你不是也说不会回h市的吗?”
他的语气没有针锋相对的成分,但这两句话听上去实在有点像两个干坏事的人被对方抓包的感觉。
他指了指我的头发,道:“你一点没变,只是头发短了。”
我不自觉地抓了抓有些凌乱的短发,再普通的一句话让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浮想。
初夏的一场大雨过后,我坐在桌上,他站着帮我吹头发,我的头发又厚又长,他很有耐心。吹风机嗡嗡地工作,我抱住他的腰,想着最好暑假
晚一点到来。分手多年,很多过往已经模糊,可这情景在我脑海里清晰如昨。
他大概以为我在想美丑的问题,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也挺好的。”
我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想入非非。接着我向他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柳氏,以及回国后的状况。
他则告诉我他现在在柳氏打工,做得是大学时学的建筑设计。还说多亏了我,他的同事们今天笑得快抽过去。
我知道他之前很长时间在做不喜欢的工作,如今如愿以偿,很为他高兴。他却只是淡淡说了句“世事难料”,我没有再问,隐隐感觉到这话题必然不适合此情此景来聊。
又聊了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像是短信,他拿起来看了看,抱歉地对我说还有事情要办。我说不要紧,我也要回去了。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拿出钱包买单。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的目光牢牢粘在他的手上。
他的双手如记忆中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地短而整齐,更重要的是,手指干干净净,没有戒指。这个发现让我不由心头一轻。但很快又像绑了铅块似的,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