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必践

一世殄 谁清浅 2175 字 2024-10-09

“稍后会有人给你送饭,你头回来,不要乱跑,这宫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卫,万一让人抓住你,我知道还好,要是来不及知道,岂不是没办法救你?”沈凌嘉本是顺口叮咛,但说到这一句,不免想起某人。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下来,带有三分警告之意,“况且,遇到什么守卫宫人,也就罢了,万一撞见别的人呢?”

比如,某位来自秦家的小姐?

谭鸣鹊恍然大悟,也不免露出怨念般的神情来,她嘴上没说话,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这麻烦难道不是你带来的吗?

沈凌嘉心虚,不敢与她对视,道:“总之你小心点,我还有很多公务,先走了。”

谭鸣鹊有些难舍,不由得说:“你这就走啊?”

她实在是个反复的性子,反复无常,更胜沈凌嘉。

才刚刚说完这句话,谭鸣鹊就马上后悔了,无端端露出这种怯懦的情绪,她简直瞧不起自己,便立马改口道:“好,那奴婢就不送了,陛下慢走。”

虽然沈凌嘉确有公务,也正是他主动告辞,但见谭鸣鹊真的连一点挽留之意都没有,他还是忍不住心酸,兼且不想走了。

“你赶我走啊?”

谭鸣鹊甚是冤枉:“不是陛下您刚才自己说的吗?”

又来了,又来了,反复无常,阴晴不定。

谭鸣鹊用目光控诉沈凌嘉,让他再一次露出愧疚之色。

“我也不是故意找你麻烦……”他更找不到留下的理由,想了想便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方才怎么自称奴婢,我在你面前都不用‘朕’这个字,你还故意这样说,岂不是埋汰我?”

沈凌嘉着实不擅长用“埋汰”这个词,就两个字,还说得磕磕碰碰。

谭鸣鹊原是觉得委屈的,见他这样蛮不讲理,反倒笑了。

“您这是无理取闹。”

“你方才连先生都肯说,怎么这个倒不肯依我?”沈凌嘉问。

他年少气盛,面对外人时威风凛凛,遇到心上人却一再化身九岁顽童。

确切地说,连他九岁时,都没这么蛮横。

可在谭鸣鹊面前,他却宁肯死缠烂打,都懒得说几分道理,教谭鸣鹊无所适从之余,更是无从下手,只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奴婢,我,我就是练练嘛!您让我去御书房做事,那是什么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大官,万一我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您倒是不怕,可我区区一个宫女,岂不是要被罚死?”

“谁敢?”沈凌嘉这时候便有男子汉的风度了,当即说,“我能护着你!”

谭鸣鹊叹息一声,道:“可您时时刻刻都会在吗?您有那么多公务,要上朝,要见大小官员,要批奏章……我该做的事情,左不过就是端茶递水,难道能时时刻刻呆在您的身边?若是有谁看我不顺眼,一个指头都能碾死我,万一我自称用错,岂不是送上把柄给看我不顺眼的人?我这不过是想提前练习,免得之后遭了暗算。”

“你想得太多了吧?”沈凌嘉道,语气中却没有讥讽之意。

他怎么可以讥讽呢?怎么说得出这样残酷的指责?

从一个救下皇帝的女恩人变成宫女,这身份上的落差有多少人能马上习惯?

而他总不得不想,若不是他,她本不需要承担这种屈辱。

她本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却不得不思索自己的每一步,不敢有一次行差踏错。

这样的风险,是谁带给她的?

难道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