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勇气也只到这里为止,如果她真的有勇气,就会问,他回宫后,为什么不来找她,又为何要去纳秦兼月,可她没有,便只能做这些微小的恳求。
“所以你要他给我号平安脉?”
“是。”
“你多心了。”
“陷入此局,难免多心。”
沈凌嘉叹息一声,道:“好,我不为难你,等李院长来,我就让他给我号平安脉。”
谭鸣鹊松了口气,露出明显的庆幸之色,“谢谢您。”
“你要是真谢我,就替我考虑,别叫我替你担心了。”沈凌嘉白她一眼,“你顾虑这么多,还要做宫人?”
他没有明显地质疑,但字字句句与神情眼色,都明显地透露出疑心。
谭鸣鹊却相当之坚定,她斩钉截铁只说了一个字:“是!”
沈凌嘉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又很快恢复,笑了一笑,道:“那就随便你吧。”
他不生气,谭鸣鹊反而更加顾忌。
她不断地偷看沈凌嘉,悄悄打量着。
“想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吧。”沈凌嘉笑容不变,“偷偷摸摸是干什么呢?”
又笑了,又笑了。
谭鸣鹊不理睬他说什么,只是专心致志研究他的表情,一边思考,一边摇头。
沈凌嘉见她苦思冥想,皱着眉头,不由得不解,道:“怎么了?”
“先生,我实在不知道您的心里在想什么。”谭鸣鹊忍不住说,“您一会儿冷落我,一会儿关心我,我甚至不明白您什么时候会变,这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
“我,我有吗?”沈凌嘉双目圆睁,甚是诧然。
“您还没有啊?”谭鸣鹊想起沈凌宥说过,人变成皇帝,就真的变了,连三哥也变得甚是多疑——她正要说,又怕这话给沈凌宥带去什么麻烦,便改口道,“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她觉得沈凌嘉变了,没必要牵连旁人。
沈凌嘉道:“你也这样觉得?”
“还有别人说
吗?”谭鸣鹊问。
“……虽然他们不敢说,但想要看出来却太容易了。”沈凌嘉的笑容变得淡然,他叹息道,“可我觉得我没有变,明明还是和从前一样,为什么人人都觉得我变了?”
他看着谭鸣鹊,没有说话,但谭鸣鹊分明从他脸上看出了委屈,还有一句藏住的话:
——连你也觉得我变了。
谭鸣鹊有些矛盾,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却又觉得自己害沈凌嘉委屈,着实是不应该。
她纠结了一会儿,道:“可是,我的确不明白您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您只是随便改了个想法,没说出口,觉得无所谓,但对于我们来说,这确实有莫大的压力。您真的一点不变,也不可能,您已经是皇帝,不再是魏王了。”
这样的话,或许只有谭鸣鹊敢在他面前说。
“我已经是皇帝,不再是魏王了……”沈凌嘉仔细咀嚼着这句话,“所以,大家都怕我?”
“伴君如伴虎,我想,无所谓‘君’是不是虎吧,在大家眼中,您已经是虎了。”谭鸣鹊已经说了个开头,索性一直把心里话说下去,她在沈凌嘉面前分析桩桩件件,十分自然,她是有些心事,却并非所有的话都不敢说。
沈凌嘉忍不住一笑:“也就是你,能够坦然分析这些事。”
“还行。”谭鸣鹊谦虚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