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复还是说完了他应该要说的话。
“那天夜里,齐王带着我们许多人入宫。他与当时的御林军统领约好,入宫之后,迅速将陛下所在的初和宫封锁,不许人出入,然后带着整齐的兵马闯进了初和宫。进入初和宫之后,他立刻下令杀了德妃,但当时德妃不在宫中,如今想来,应该是陛下将她送走。陛下已经知道齐王来到,他身边有许多保护他的人,与齐王的兵马对峙。”
“一开始,他们父子俩还认真地谈了一会儿,不过,很快便发生冲|突。齐王要求陛下退位,陛下自然不肯答应,一言不合,他们便分别下达了战斗的命令。保护陛下的人武功高强,但齐王带来的人更多,他给了很多许诺,所以那些人非常拼命。当时我站在齐王身边,有许多人遮挡,我看不清楚,等我看清楚的时候……陛下已经驾崩。”
沈凌嘉一直静静地听着。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发懵,唯独他从头至尾一直冷静。
因为这个故事,他并不是第一次听。
在此时,他恰到好处地插嘴:“父皇驾崩?是他的病还没痊愈吗?”
“不。”柳复轻轻摇头,用轻缓的声音吐出接下来的话,“是齐王的手下杀了他。”
沈凌嘉轻轻颔首,扭过头去,“原来父皇是这么离世的。”
此时说这种话,像是头回听似的样子,着实有些做作,但效果很好。
许多真心忠于沈清辉的人,面露怒色,尤其是亲密,双拳紧攒。
但没有人打断柳复的话,沈凌嘉已经转头告诉他们,这个故事,还没说完。
“那时候,齐王可能不是很清醒,也或许是一切来得太容易,让他冲昏了头脑。在发觉陛下死后,那些保护他的人便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和意义,但齐王并没有罢手,仍然命人赶尽杀绝。杀死了所有人后,他还是不满意,而且,当时有太多人在,他不可能让所有人自尽,也无法相信那么多人能够保守秘密。”
“所以……他另外想了个主意。”
“齐王叫我们所有人上前去,或是用刀,或是用剑,在陛下的尸身上……”柳复欲言又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每一个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同一个表情,死死地咬着牙,眼睛里像是
能喷出火。所以柳复没敢说下去,反正大家都能猜测得到他们做了什么,“齐王相信,若我们都参与了这件事,那我们就不得不保守秘密了。”
“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要大白于天下。”沈凌嘉若有所思地说出这句话后,看向秦密,问,“如何?不知道秦大人听完这柳复说的话,还是否觉得,我不该杀他?”
秦密勃然大怒,却不是冲沈凌嘉。
他是耿直之人,当即道:“若这柳复所言是真,那么沈凌岳简直……简直应该千刀万剐!”
秦密是气急了,即使说“此言真假莫辨”,但直呼沈凌岳的姓名,已经是一种态度。
沈凌嘉看向其他人,道:“如果各位觉得光是柳复一人的证言还不够,我这里有一份遗诏,是当初父皇留给我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手书,乃是沈清辉亲手所写。
沈凌嘉招手叫一个宦官走近,把手书递给他:“念。”
这小太监年纪轻轻,嗓音稚嫩,但胜在说话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