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沈凌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莫非,杀手只有一个?
只一个人,杀光了那么多狱卒?只一个人,挡住了所有狱卒?连一个都没逃掉?
那人脚步很快。
其余几个监牢都空空荡荡,只有一座楔死的石床,借着火光就能看清楚什么都没有。
他很快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不,是她。
“好久不见,魏王殿下。”
谭鸣鹊伏在床底,听着这个声音,面上闪过一丝异色。
她认得这个声音!
沈凌嘉十分从容:“这位姑娘,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是,但我见过你呀,没想到,再次相逢,是在这里,我来送你归西。”隔着一道门,火光只照亮这位女杀手的半张脸,将她的面庞照得十分瘆人。
下一刻大概就是要拔刀送他归西去了,但这位女杀手很快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门是关的,落了锁的,至于开锁的钥匙——
“哗啦啦。”
沈凌嘉伸脚一踢,把它踹到了自己这边的墙角。
“你!”
“你可以出去找钥匙,外面那么多人,总不至于开锁的钥匙只有这一串。”沈凌嘉耐心劝她。
女杀手怒极反笑:“你倒肯
提醒我?”
“反正,我不说,你自己也会想到的。”
“我出去找又如何,就算一片片试,也不用多久,你迟早要死。”
“嗯,不过,能多活片刻也好。”沈凌嘉笑得开怀。
临死还能耍人一顿,倒也很有意思。
女杀手面色凝重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也笑了起来。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她举起刀,猛地斩下,一刀将木栏砍断。
“砰”的一声,铜锁垂直落下,女杀手推开门走进来:“你看,这下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沈凌嘉还能说什么,只能不断点头,心服口服。
“抱歉了,魏王殿……啊!”
从床底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敏锐地抓住了托盘,横向一削,狠狠劈在了她的胫骨上。
女杀手痛得惨呼,谭鸣鹊猛然从床底下爬出来,双手握着托盘,竖直劈下:
“容婆!”
只有一个杀手,还不趁机搏一把?
然而谭鸣鹊忽略了一件事,砍翻第一区域那十几个狱卒时,这位女杀手,也只有一人。
即使被劈中胫骨,惨叫一声之后她也马上恢复理智,举刀格挡,将托盘劈飞。
谭鸣鹊一时没了武器,托盘上本来还有碗勺,但也散落在远处。
“你能认出我,是吧?”容婆狞笑,“那你也留下吧!”
她一刀刺来,谭鸣鹊没有躲,迎向这一刀。
直到很久以后,谭鸣鹊都想不通此刻她哪来的勇气与毅力,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这一刀的同时,将这一刀夺下。
“昔寒不要!”沈凌嘉惊呼一声。
谭鸣鹊伸手拔出这刀,转身递给沈凌嘉。
“若我当年留在风柳楼也是生不如死……先生,你当我是还命吧……”
挨这一刀,本就痛入骨髓,拔出这一刀,更是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