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藏在这里?那你呢?”谭鸣鹊茫然地看着他。
“我?我不能藏起来,他们都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我藏起来,这些人一定会把这间监牢翻个底朝天,这里的稻草只有这么多,如果他们找人,一定会找到你。”
谭鸣鹊从床底爬出来:“那你呢?”
“我……认命。”沈凌嘉仍是苦笑,“本来我以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没想到,真是最后一天,却是活着的最后一天。”
他看到那份消息,原本很开心,如果纸上写的全部兑现,他明天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
想不到,却是被人提前送走,离开这个人世。
“倒是你,出来干嘛?”沈凌嘉重新把谭鸣鹊按回去,“躲好,别发出声音,这些人一定想不到我会藏人在这,只要你不动,他们不会发现你。”
“对啊,你为什么要藏起我?我躲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你却可能会死的!”谭鸣鹊吼道。
“……能活一个是一个啊。”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在这里等死的,我本来不应该来,既然来了,说不定是我倒霉……”
“别胡说八道!”沈凌嘉剜她一眼,“快点进去!再耽搁,就被人发现了!”
门外的狱卒抵抗的力度已经削弱不少,显然,他们处
于下风。
虽然不知道闯入宗正寺的人到底有多少,可一旦他们打败这些狱卒,下一步就是马上冲进来。
谭鸣鹊不为所动:“你为什么要救我?”
杀声的确可怕,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答案更重要。
“你先进去。”
“你告诉我。”
“你先进去!”沈凌嘉也有他的坚持。
“好。”谭鸣鹊重新趴回床底,“那你现在告诉我。”
能活一个是一个,这样的道理当然说得通。
但当一个人临死之前,如果有机会拖人陪自己一起死,很难说不,那是本能,否则哪来这么多水鬼的故事?都是不甘心自己一个人枉死啊。
沈凌嘉不算枉死吗?王孙贵胄,天之骄子,被人陷害沦落到下狱,还即将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甘心赴死吗?可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个机会救她的命。一定有原因!一定有目的!但谭鸣鹊想不通。
他什么没有?她所拥有的,他没有吗?
救她的命,于他有什么好处?
谭鸣鹊想不通。
总要有一个理由,但她想不到那个理由,那么唯有问他。
“你非要好奇这个?”沈凌嘉不解地问,“这重要吗?”
“重要!”谭鸣鹊点头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她痛呼一声捂住头,还是坚决地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凌嘉忽然叹了口气,看着她,露出笑容:“你的好奇心真是无人能比。”
他的目光,与以往不同,全然不同。
那里面,掺杂了一种令谭鸣鹊觉得陌生却又熟悉的感情。
她看不懂,却见过。
是容婆谈起齐王时,带着一丝怅然与忧愁的感情,如果一分是痛,九分便是这种神色。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我以为,让你回家,你就会一走了之。”沈凌嘉这次伸出手触碰到了她的头发,他轻轻在她软软的长发上抚过,目光幽深而怅惘,“你不是说过,你不是这儿的人,迟早,是要回家去的吗?”
“你又为什么要回来?昔寒,我会想多的。”
谭鸣鹊呆呆地想,不是她问他?怎么又成了他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