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鸣鹊谨慎地喊了一声,虽然一路走来她把每个监牢都看了一遍,空空荡荡肯定没有人在,她还是很不放心地多检查了几次,只要这里藏着一个暗卫,都可能有后患。
她没见到人,这里也真的没有躲藏的地方。
没有住人的监牢都只有一个石床,只有沈凌嘉的监牢里才铺着褥子,不免俗套的是,他的监牢里也有一层厚厚的稻草,散落在床铺周围,和她看过的那些话本一样。
“咦,怎么宗正寺的监牢也是这样?”她还以为关押皇族的地方会与众不同。
沈凌嘉诧异地回头望来。
之前谭鸣鹊喊那一声的时候,还控制了一下声音,虽然不像个大男人,但跟她的本音也截然不同,现在确认没旁人在,她便用了自己的声音。
沈凌嘉听得耳熟,可回头看到的这张脸却全然陌生,不免露出疑惑之色。
谭鸣鹊笑着把托盘放在地上:“先生,是我!”
她低头试着用钥匙开门,运气不错,试到第七片就将牢门打开。
沈凌嘉走到门口,惊讶中混着疑惑:“昔寒?是你?可你怎么会……”
“先生您忘啦?易容。”谭鸣鹊一边提醒他,一边端着托盘进去,放下托盘,回身一边锁门一边说,“您今天按时吃了三餐吗?喝粥垫垫肚子吧,他们准备的宵夜只有这个。”
锁完门,顺手把钥匙放在地上。
“没关系。”沈凌嘉端着粥碗,不断看着她的脸。
从前谭鸣鹊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这个,他知道她在学,却没想到她能做得这么好。
虽说他没有见过这个狱卒,可是谭鸣鹊已经彻底将自己的脸化妆成另一张脸,而且做各种表情都十分自然,任凭谁来都很难发现这张脸是假扮的。
“你怎么做到的?”
“以后再说吧,景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据说是德妃娘娘从宫中传出的消息,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也都写在这张纸上。”谭鸣鹊拿出一张叠好的纸,“他们说让您早做准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说,等你看了就知道了。”
“景唐送你来的?”沈凌嘉神色复杂地接过,展开纸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原来如此。”
谭鸣鹊没有问上
面写的什么,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沈凌嘉。
他并不像她想的那样颓废,当然,现在他眼窝深陷,下半张脸满是稀疏的胡茬,面容憔悴,可是他的目光炯炯,依旧充满了精神与活力。即使被投入大牢,背负上谋逆弑父的罪名,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点失意人的样子。
他没放弃,他恐怕从没想过放弃。
谭鸣鹊进来之前,准备了满肚子安慰的话,但等到她看见沈凌嘉的脸,她就知道自己根本是做了多余的担心。
“你真的没事。”“你怎么会来?”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谭鸣鹊与沈凌嘉相视而笑:“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那我先说。”谭鸣鹊道,“我本来很担心你才会来,现在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这座监牢里黑不溜秋,走廊上的火光根本照不进来,谭鸣鹊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在这里待着会是怎样,但这么久,沈凌嘉也熬过来了,除了面容憔悴,基本跟平常一样。
“那你呢?我不是让菊娘送你回益镇?她没照做?”沈凌嘉皱着眉,却不是恼她。
他不高兴谭鸣鹊在这。
她本来应该回到了益镇,她家人身边,安安乐乐,无论他最后如何,一切风波都不应该波及到她身上。
可她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