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凌嘉便将自己到渝州后不久发生的种种意外一件件道来。
他说得不徐不疾,即便谈到自己遭遇的两次刺杀,也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
倒是沈清辉忍不住问他可有留下什么病根或者隐患,沈凌嘉轻描淡写否了,接着说下去。
两次刺杀,妄匪踪迹,沈凌宥失踪……
一桩桩都凶险无比,虽然他说得轻巧,可沈清辉怎会是因语气就分不出轻重的人?
沈清辉的笑容,渐渐消失在脸上,他越听下去,脸色越是难看。
那毕竟是他的两个儿子,原以为只是一次历练,却差点推他们去死。
“他们真是……百死也难赎其罪!”沈清辉暗暗咬牙,非要将那些妄匪都千刀万剐示众不可。
沈凌嘉已经说到了自身中毒的事。
沈清辉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中毒?”
沈凌嘉扯扯嘴角:“已经没事了。”
“这可不一样!”中毒与受伤的严峻程度,是大不相同的,后者可以慢慢将养,但前者却有可能留下后患,便是沈清辉最担心的病根。
前朝常有这种事,好端端的人,中毒之后,看似治愈了,其实还留下了余毒,余毒不清,便一直给人造成影响,轻的使人痛苦,重的使人短命。
“我……已经没事了,随行带着一位不错的太医,他的医术十分高明。”沈凌嘉低着头说。
他的语气并不低沉,但对于沈清辉的关切,也并不振奋,只是平静地诉说,仍然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沈清辉也是习惯了沈凌嘉在自己面前这冷情的样子,只能无奈地道:“好,既然你觉得无妨……那就行吧。不过,那人是谁?得要重赏才行。”
“是,儿臣明白,已经重赏过
了。”沈凌嘉依旧淡然地把此事轻易略过去。
沈清辉也只能赞许一句:“你处理得不错。”
“多谢父皇。”
“好,你……咦?”沈清辉正要接着多夸赞几句,却忽然发现书案上多了个东西。
一本册子。
在差一点就用双手把它揉碎之前,沈凌嘉终于还是将一直纠结在手中的这本册子拿出来,放到了书案上,送到沈清辉面前。
但沈清辉只看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拿。
他静静盯着纯色的封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半天方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父皇一看便知。”沈凌嘉的语气和他一样平静。
甚至,比刚才更加冷漠。
他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却情不自禁地握紧。
沈凌嘉知道册子里写的什么,但他也不知道沈清辉看到那些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在年前,他或许会自信无比。
但在祭天之后,他便再也不敢揣测皇帝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