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姑娘,有话,请直说吧。”
“在渝州,您是陛下的人,还是殿下的人?”这样的话,是大逆不道。
但如果真要实行那个想法,景唐的配合度,至关重要。
而决定他配合度的,正是他的忠心。
谭鸣鹊不敢大胆妄想景唐对沈凌嘉臣服到五体投地,可是,她必须听到在她面前,他的回答。
人的内心可以完全违背自己所做的。
但是,一个暗卫首领的应诺,绝不可能,也绝不可以是随口之言。
景唐的目光变得幽深,也有一丝不解。
谭鸣鹊忽然说这句话,简直像是忽然失心疯了。
但他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致,他并未迟疑,用与谭鸣鹊一样坚定的语气问道:“这是殿下请您问的吗?”
“不是。”谭鸣鹊坚决否认,“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疑问。”
景唐的回答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毫不犹豫地抛出来:“谭姑娘想让我做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景唐微微一笑:“在渝州,我听从殿下的一切命令。”
“好,那么我这里马上就有一件事要麻烦您。”谭鸣鹊舒了口气。
……
她可能是热血上头了。
人生的际遇说来真是奇怪,她来京城的时候,总幻想自己就算逃走或许也要
变成乞丐。
反正不可能跟魏王扯上关系。
谁知道,陌生人变成师徒,到如今,又沾上了知遇之恩这种奇妙的缘分。
不,她还够不上这四个字。
谭鸣鹊的胸膛中涌动着一股难以明言的气息,随时都像是要沸腾。
她第一次明白权势二字的伟大,以及与之并重的责任之可怕。
送走景唐,坐在这里她仔细思索着,忽然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一时又担心这所谓的陷阱漏洞百出。
她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自己是被蒙了心,搅乱了脑子,竟突然想要牵涉到算计里。
但她脑子里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一个熟悉的声音告诫她自己,或许此刻就是回报沈凌嘉的机会。
她连那样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口,算计又有什么了不起?
除了神出鬼没的妄匪之外,她便是这局中最清醒的人,起码,离开京城之前的最后一场演出足够精彩,她成功骗到了容婆一次。来到渝州,她仍然肯将纸条送来,可见,作为棋子,她仍有被齐王重用的可能。虽说她从未萌生过倒戈的想法,但她与齐王一派已经站在了不同高度上,双方都戴着面具,她的却有两层。
对,那熟悉的声音就是她自己的,一方面她怕得要死,另一方面她自信心也暴涨到极点。
“好吧,先解决肚子问题。”
景唐离开之后,饭菜也送到了,但谭鸣鹊心绪不宁,一口都吃不进。
等到左思右想将烦心了结,她才想到了饿。
咕。
肚子叫了一声,她马上扫视周围。
没人。
也对,人都在门外呢。
谭鸣鹊舀起一碗汤,正要端起来喝的时候,脑子里开始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