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娘带路,找了一间没人的院子,昨夜新雨,院子里石凳上的水还没干,二人便索性站着说话。
“刚才七殿下是问起你去哪了,我没说。”谭鸣鹊非常自然地邀功。
菊娘挤出个笑容:“多谢。”
每次沈凌宥一来,菊娘就要死不活的,谭鸣鹊习惯了。
“刚才我进书房的,他们看起来很生气,是……吵架了吗?”她问。
菊娘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
“可我觉得他们好像……”
“你刚醒吧,又没出府,想来还没收到消息。”菊娘打断了她的话。
谭鸣鹊觉得菊娘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有些烦躁,有些郁闷,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在书房里,从沈凌嘉和沈凌宥脸上看到的那样。
“是啊。”谭鸣鹊附和一句,莫非昨夜宫里又出了事?
菊娘哂笑一声,道:“今早,陛下发出罪己诏,将狂风骤雨一事,归咎于自己主持失当,祭天时不够恭谨,这才引发天之震怒。”
谭鸣鹊瞪圆了眼睛。
虽然她早料到此事之后,皇帝一定会下罪己诏,可没想到沈清辉竟然将大半责任归咎于自己。
沈凌岳呢?
“罪己诏中,没提到齐王?”
“只在早朝时骂他一句不知道管教下人,罚俸三年,命他闭门思过一个月。”
对于一位刚被雷劈了府邸一角的皇子而言,这也算是惩罚吗?
谭鸣鹊不由得喃喃自语:“陛下对齐王未免也太好……”
“今天你先做自己的事情,我想殿下和七殿下应该想安静一会儿,别去打扰。”菊娘提醒道。
“……是……”谭鸣鹊连忙答应。
只是她的心还是不断地沉下去,她想起昨天晚上沈凌嘉形于色的喜意,又想想方才所见那张阴沉的面孔,唏嘘不已。
“对了,云霄绣坊怎么样?昨天那么乱,李老板有没有事?”谭鸣鹊想起来忙问了一句。
“我会出去一趟,到时候,替你问问,你好好休息。”
“好。”
谭鸣鹊向菊娘告辞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将昨夜被风卷乱的屋子仔细整理一下,觉得手伤好多了,便接着做那件白坎肩。
衔接的部分先用银丝和金丝扎紧,然后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把金色和银色遮掩住,加上绣腊梅,这件白坎肩用两天的时间便完成了。
途中她没怎么出门,除了送饭的人,就只有菊娘来过一次。
据说云霄绣坊关门了,菊娘没进得去。
白坎肩绣好的时候,菊娘又来了,这次再带来一个新消息,她见到了李老板,却是与她告别。
“她今天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京城了。”毕竟是认识很久的人,谈起她要走,菊娘也有些感慨。
谭鸣鹊诧然,下意识想到绣坊的归属问题:“那云霄绣坊怎么办?”
“她只关了门,似乎没有卖掉,不过,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到京城来。”菊娘感慨道,“可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