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别指着自己发呆,说的就是你,过来。”沈凌嘉将笔拿起来,“写字。”
“写字?”
谭鸣鹊直接把焦虑写在了脸上,她呆呆地接过笔,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下笔。
有好一阵子没落笔了,她拿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腕有点抖,拿不稳了。
再等就更抖。
“先生,你说我应该……写什么好?”谭鸣鹊毫无头绪。
“你自己想吧。”沈凌嘉看她迟迟不敢下笔,道,“随便,要是写得太差我就撕了装没看见。”
“先生!”谭鸣鹊佯怒,终究没忍住笑了。
有沈凌嘉难得放下身段插科打诨之后,她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想了想,落笔写下一句诗。
“风飞柳絮十里远,雪埋枯竹三尺深。”
写完她转头看了沈凌嘉一眼。
沈凌嘉很想保持没表情,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我没听过这句诗,是你想的?”
“嗯嗯嗯!”谭鸣鹊无声地狂点头。
沈凌嘉没落评价:“你接着写。”
没等到自己想听的,谭鸣鹊有些失落,但她之前酝酿了四句诗,当然得赶紧写出来。
“磅礴如是夜来雨……”
沈凌嘉看到这句,才慢慢点头,道:“不错,看来,你是写冬不见冬。”
风飞柳絮十里远,柳絮显然是暗喻着雪。之后说雪埋枯竹三尺深,自然还是说冬日大雪,这磅礴如是夜来雨,应该是说夜里下雪,雪花飘落太多,使门外声响如同下雨一般。
他暗暗点头,暗道,是有进步。
尤其谭鸣鹊真正开始读书才半年,可见她真有天赋。
不错。
之前写的是什么玩意?
冰风冻我衣,先生惊我心?如今这才叫句子呢。
“比起你上次做的诗,现在进步许多了……”
话音未落,谭鸣鹊写完了第四句。
沈凌嘉夸赞的话戛然而止,他就像陡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闭上了嘴。
“我醒却推不开门。”
风飞柳絮十里远,雪埋枯竹三尺深。磅礴如是夜来雨——我醒却推不开门。
我醒却推不开门。
推不开门?
“雪把门堵住了嘛!”谭鸣鹊十分委屈地反驳,可她好歹是要脸的,不敢跟沈凌嘉对视。
“你醒来推不开门就推不开门,谁要你真的如实记述了!就算你真……你真想这样写,不能好听一点啊?风飞柳絮十里远不是很好吗?雪埋枯竹三尺深不是很好吗?磅礴如是夜来雨……不是很好吗?‘我醒却推不开门’?”
谭鸣鹊抱起书往外逃:“我回去再想想!”
“你给我!——好,等明天你看看!”沈凌嘉往敞开的门外看了一眼,夜已深,再让她留下恐怕就真的推不开门了,万一再生病,这上课的事情真是要无限期延后。
他还就不信了!
这么精明一个人,偏偏学不会作诗?
世间若真有朽木,他也能妙手回春!
……
谭鸣鹊随便抱了一本书跑回来,等回到房间里坐下,点了灯才发现这是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