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嘉拧着眉,那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对他的画技还是服气的,所以,她也相信他的欣赏水平。
可现在沈凌嘉的表情却是如此纠结,于是她的心也纠结成了一个结。
“要不然您说句话,我这画到底是可以还是不行?不行我就算了,拿回去改,或者不要了。”
——她差点就憋不住这样说了。
沈凌嘉忽然放下了这幅画,看向她。
谭鸣鹊十分不安地等待他的评语。
“不错!”
“不,不错?”谭鸣鹊的脑子忽然断了线,这是夸还是贬?
“你这幅绣画绣得很好,像是用笔描出来的一样,确实很好看。”沈凌嘉笑了,“当初我的饿眼神怎么那么好,偏偏就看中了你呢?我可真是好眼力。”
他还不动声色地夸耀了一下他自己。
“哪里哪里。”谭鸣鹊只能看又不能绣,还等了那么久,顿时生出一种肚子饿扁了的错觉。
是扁成纸的扁。
她有些走神,努力将脑子里那些山珍海味的图像气味记忆给消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半年前,当初在京城大街上饿得半死的时候。
“对,这幅绣画上你的考量很好,这种颜色用在这里,很不错。”
“这
雪很白,用的那种线?”
“哦,你是考虑到雪的颜色,才挑这种布吧?但我觉得你若选……”
“还有……”
“那个……”
“至于这里……”
沈凌嘉好像说了什么,她好像回答了,好像又没回答。
一开始她没想起来的时候还好,没想起来,当然就不会有感觉。可是,当她意识到自己一整天只吃了一点点东西,开始有一种饿的感觉了,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日月变色,连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也突然变得朦胧了,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模糊。
她呆呆地自言自语:“饿……”
“饿啦?”沈凌嘉挑眉,停下一直碎碎念的嘴,把那个绷子也放下来,他笑眯眯地看着谭鸣鹊,一脸深意,“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要等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这件事。”
谭鸣鹊一愣,原来沈凌嘉早就看出来了。
那他刚才——是装着不知道?
她顿时面红耳赤,那刚才她咕噜噜叫的声音,他也听见了?
丢人啊,丢人丢大发了。
谭鸣鹊抹了一把脸,很想解释一下,但张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认命地低头听训。
“我是你的先生,在我面前,有什么话是你能说不出口的吗?”
“没,没有。”
“人要是不吃饭,那就会饿死,你现在都快死了竟然还想要瞒着我?”
“……是。”谭鸣鹊怯生生地说,“以后不会了。”
沈凌嘉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所以,当他不笑的时候,就很容易让人感觉出压力。
“你说到要做到才行。”
沈凌嘉叹了口气,站起身道:“好了,你跟我一起去吃饭,之前菊娘说了让你到点过来,你怎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