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嘉接着写的是一横,果然,他所写并非谭鸣鹊意料之中“步步高升”四个字,而是写的“年年有余”。
谭鸣鹊若有所思地念道:“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鸿福年年有余?”
“是啊。”沈凌嘉满意地看着自己重写的七个字,将笔搁下,“你觉得如何?”
谭鸣鹊没说话。
良久,她缓缓问道:“先生,是我的对联写得不好吗?”
既然是换了字,显然,不是对她的字不满意,是对她的下联不满意。
谭鸣鹊低着头道:“这不是我写的,是我曾经看过的,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想对联……先生不喜欢这两句话?”
沈凌嘉也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叹了口气:“我做的事,让你不开心了?”
谭鸣鹊慌忙抬起头,否则道:“不是!”
沈凌嘉笑了:“我知道你其实怕我,但当着我的面,实在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谭鸣鹊只是摇头。
沈凌嘉道:“不是你不好,是对联不好。”
说完,又猛然闭上嘴,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言的懊恼。
不过谭鸣鹊根本灭注意到,她抬起头,问道:“步步高升四个字不好吗?书上说是好的寓意。”
“以后别说了。”沈凌嘉劝诫一句,末了又有些懊恼地给自己收拾残局,“是好,但年年有余更好。”
谭鸣鹊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难得写一幅春联,没想到四个字都是错的。
她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解,也就只能以沉默抗|议。
沈凌嘉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我真搞不懂你这人,到底是精明还是单纯。”
其实他后一个词本来是想说笨,想起谭鸣鹊不喜欢,就改了。
但谭鸣鹊还是不回答,而且,这种问题,她怎么答?
她根本不明白沈凌嘉的问题,人就不能既精明又单纯么?
沈凌嘉被谭鸣鹊看着,有些脸红,来源于面对这种目光,他依旧无言以对。
有些话,在家里也不能说。
至于心……起码心中知道,那四个字本来是没错的。
沈凌嘉有些狼狈地看向书案,只是书案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他摇摇头,道:“今天也在这里做了不少事情,算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
“只在府外,不会有什么事,你跟着我,没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沈凌嘉道。
谭鸣鹊看了他一眼,她心知肚明,没人会真的真的从他身边把她抢走。
但她还是配合地点点头,道:“我相信先生。”
乖巧的声音让沈凌嘉不由得露出笑容:“只盼你说话算数,真的相信先生我就好。”
“那先生相信我吗?”谭鸣鹊问。
沈凌嘉已经走到了书房外,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回过头。
他的眼中没有一丁点怀疑:“你心里清楚,我一直都是信你的。”
谭鸣鹊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她并不能确定,这里是不是只有她和沈凌嘉两个人。
“我也相信您。”她走出去,来到沈凌嘉身边,和他一起走出书房,伴随着笑容,吐出口的却已经是另外两个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