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拿剪刀剪的,本该是蟒眼珠的地方,却被剪掉。
谭鸣鹊对宫廷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也明白,挖这眼珠,是极严重的挑衅,又是祭服,更是罪加一等。
“殿下不是皇子吗?难道不能向皇帝陛下申诉?”谭鸣鹊疑惑地问道。
“申诉什么?做这件事的人,有备而来。”
“再有备又如何?殿下是陛下的亲生子啊,况且,剪掉衣服上的眼睛这种事情,三岁小孩才干,殿下虽然年轻,却早就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这显然是有人陷害。”谭鸣鹊道。
菊娘看了她一眼:“你懂得倒多。”
谭鸣鹊傻笑:“这不是简单的道理吗?”
“虽是道理,天家终究不同。”菊娘摇摇头,“发现这件祭服有问题之前,皇帝曾经斥责过殿下。”
如果让人知道祭服衣蟒的双眼被毁,只会认为魏王年轻气盛,拿衣服出气。
但祭服又不同于普通的衣裳。
菊娘叹息一声:“此事不同寻常,你只要将这件衣服补回原来的样子,就行。”
谭鸣鹊点点头。
直接毁了衣服,连她都知道不可,一旦皇子祭服出了问题,一定会找人调查,既然陷害的人有本事毁了藏在魏王府的衣服,那么想插手调查一事,再添点料,不是更容易吗?光是揭发出毁掉祭服的事乃魏王授命,就够人喝一壶的。
不过房间里十分昏暗,谭鸣鹊请菊娘取来了三盏灯放在旁边,搭起凳子,凳子搭的三层中,在中层与上层各放置一盏,墙上有个可以打开的小格子,又安置一盏灯,床上便明亮多了。
菊娘站在一旁,凝神看着,问道:“想缝制好,需要多久?”
“线不够。”谭鸣鹊翻检了一会儿,说道。
“啊?”菊娘没料到谭鸣鹊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反问了一个。
谭鸣鹊喃喃道:“这里的线不够,菊娘姐姐,请你再替我找一些来。”
菊娘也知道要绣自然是绣得毫无破绽最好,她自己不懂,那就听懂的人怎么说。
“还要什么线?”
“这里……这里,这些颜色,都是多余的。”谭鸣鹊取出一部分偏蓝色,紫色和绿色的拿出来,摇摇头,“我现在说,比较多,您能全记住吗?”
菊娘只点头道:“你说。”
“黄栌、赤金、紫檀、栗色、赭色、姜黄、昏黄、棕红、琥珀、秋香色……”
等到谭鸣鹊说完,她让菊娘复述一遍,菊娘所说确实,她记性很好,果然重读得一字不差。
“那请您去绣坊也好,或者其他地方,找来这些颜色线,细线和坚韧的线,都要一些。”谭鸣鹊道。
如果说什么是谭鸣鹊最感兴趣的,那就唯有刺绣了。
条件允许的话,便是菊娘不用叮嘱,她自己也会强迫绣出最好的结果,各种颜色的线,都不怕用,虽然她不喜欢麻烦,但在这一点上,她绝不觉得麻烦。
菊娘的行动力比谭鸣鹊想的还要更快,有人送饭菜来,谭鸣鹊吃完,菊娘就带着一堆绕好的线回来了。
“这些线又细又坚韧,想必是你要的。”菊娘把装它们的盒子放在床上,道,“绣它,需要多久?”
谭鸣鹊微笑:“菊娘姐姐您晚上来拿吧。”
“好。”虽然成品未出,菊娘的心不能完全放下,不过她还是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她一直提心吊胆,如今,总算暂时有了一个希望。
谭鸣鹊目送菊娘离开,低头慢悠悠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