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香味都不行,可凭空要怎么画饼?
谭鸣鹊快饿疯了,她重新蹲在路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那是一种难以明言的感觉,浑身失力,但又不至于完全走不动路,有些发软,一股气不断地从胃里浮上来,从嘴巴里吐出去。还使人暴躁,要不是谭鸣鹊本来就脾气好,她现在很可能直接发疯什么后果都不顾直接抓走包子就啃。
饿啊。
那包子应该是肉馅的。
肉?
她以前喝过的肉汤也不少,最喜欢的就是蘑菇炖野鸡汤。
蘑菇和野鸡都是鲜味,厨娘精细,用高汤做底,小火来熬。
汤里还撒了一手左右的白萝卜,切成丝,又薄又嫩,带了一点春意清香。
其中有一种切碎的菜是谭鸣鹊不认得的,咬起来有种菠菜的口感,深绿色也像是菠菜叶子……那可能根本就是菠菜吧?
不行,越想越饿。
还是先去城门口吧,就算饿晕过去,也得去城门口晕啊。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还得再想想了。
谭鸣鹊暗暗打定主意,就站起身,她低头打量自己一眼,浑身都是土,灰扑扑的。
也怪不得那小老板不准她接近,她自己多看几眼,要不是太饿,简直要没了食欲。
罢了罢了,这种造型,实在让人望而却步,倒是安全了。
她往前踏出一步准备离开时,忽然,有一个包子来到了她眼前。
包子不长腿,当然是有人拿着。
谭鸣鹊立刻抬头顺着手臂往上看,拿着包子的人是一个十余岁的少年,应该不满双十,但肯定比她年长。他见谭鸣鹊忽然仰起头来看向他,马上下意识地扭开了头。
谭鸣鹊顿时猜测道,莫非,他是被她
这打扮吓着了?
“我不吃人的。”谭鸣鹊看到这少年忍不住想到了哥哥们,便忍不住逗了一句。
少年的身板有些单薄,但高。
关于高这个特点,就更是让谭鸣鹊想起了哥哥们。
少年咳嗽一声,捧着包子的手又往前递了一分。
谭鸣鹊有些不能自控,忍不住低头看向包子,热腾腾,油滋滋,肯定是肉馅的!
他这是要干嘛,诱惑她吗?还是逗回来?
谁知少年开口说的是:“给你,吃吧。”
说得这么明白,再听不懂就是缺少智慧了,可是,为什么?
——管他为什么,她快饿死了!
谭鸣鹊没忍住,向前一步,两只黑乎乎的手,恶狼般夹住了这个雪白的包子。
她几乎像是抢一般从少年手中拿走它,她抓着它狼吞虎咽地吃完,等肚子里有了一丝饱足感,脑子里原本存在但之后躲起来的清明和理智,全回来了。此时,谭鸣鹊又想起自己究竟做了多么羞耻的事情,简直丢人现眼!这种丢脸,绝不亚于刚才被包子摊老板推倒与训斥时的感觉。
起码被推倒,被训斥,是她不可预知的,她起码还能有几分自怜;
可如今?她难道要怪这包子太香甜吗?
“谢谢。”谭鸣鹊爬起来,恭敬地朝着少年鞠躬,顺便掩去脸上的霞红。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少年,十分羞愧地说:“我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