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你刺伤我的,如今皆已痊愈,只是蛊毒难清,我已向陛下辞官归隐,日后怕是无缘再见,但求满月之时,头顶明月与山间清风常常相伴。
见字如面,不必挂念。
沈清啸。
“狗屁的见字如面!混蛋!”
明明是生气了,不愿意再见我才辞了官归隐的!
那些剑伤一个月怎么好得了?全是在骗我,又在骗我!
我捏着信,流着眼泪咒骂,眼泪落在信纸上,很快洇出大片水渍。
程禾看着我,胳膊动了动,最终将我圈进怀里,用手轻拍我的后背,依旧不发一语。
“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聚散有时。”他道。
可是我不甘心。
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还没问清楚那两个泥人身上穿的到底是不是喜服。
我还没有同他一起,将长发落锁,一同细数繁花。
……
我怎么能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若有一日,我离开了,你会哭吗?”程禾问。
我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你要去哪?”
“没地方去。” 他面无表情。
我忍住哽咽,转过头不看他:“那就别走。”
正悲戚不已之时,那名被我指定的护军小跑了过来。
护军跪下道:“禀告将军,我军士兵骑射手还剩三千余,步兵四千余,骑兵五千余。”
“有伤吗?”我问。
“回将军,大约四千伤兵。”
视野里,风烟未歇,真如信中所说,遍地残骸,山河零落,红日挂在西边静静垂着,我这才发觉,这一仗竟从凌晨打到了黄昏。
一天之间,从五万到现在只剩一万二。
战场当真是残酷无比,江湖着实是比不得。
缓了缓心神,我道:“整队,清理战场,之后回营。”
护军错愣道:“将军……咱们不前进了吗?”
“全军回去休息,有伤的疗伤,我和程侍卫去前面看看。”
“将军……这、使不得啊。”从来也没有将军为士兵开道的道理。
我道:“突厥火炮都在这儿了,柳校尉那边应该无甚困难,我与程侍卫在一起,不会有事,放心回去。”
那护军这才应下,带兵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