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忍不住,潜出宫去,往运承巷飞掠。
放轻脚步,停下。
明明已经到了门口,不知为何又开始踟蹰不前。
犹豫间,我听到了门里面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我认得出,那是沈清啸的脚步声。有些想躲起来,但似乎心弦已经被这脚步声牵引住了,思与行被完全分开,身体定定立在原地,只能任由他从门里面一步步靠近,越来越近,直到……门打开。
他站在屋里,身着一袭白衣,月色下显得有些清冷,即使棉衣厚重,亦难掩消瘦。
他笑道:“你来了。”
他似乎又恢复了,笑容不再苦涩,仍是温润的目光里带了一些狡黠,叫人猝不及防。
我愣了半晌,方才道:“快进屋,外面冷。”
屋里只点了一只灯,显得有点昏暗。
这应该是沈清啸的卧房,离床榻不远处,搁了一个桌案,案上的镇纸下面压了什么,像是刚写的。
然而进来之后,沈清啸却坐在了床榻上,斜倚着枕头,目光看向我。
我又不好意思去碰那镇纸了。
心里却不住好奇,写的会是什么呢?
气氛忽觉有些暧昧,不是,是他的目光暧昧了。
奇怪的是我竟然很享受,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骨力莫延禄向皇上提亲了?”他问道。
“是。”
他又不说话了,还是看着我。
我忍不住道:“我不会答应。”
他将目移到了别处,淡
然道:“其实嫁给骨力王子也没什么不好的,那样你以后一定会是吐蕃的王后。”
我恨不得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我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眼角余光瞥到了镇纸下面压着的白色宣纸上,结尾处清清楚楚的写了几个字。
……臣愿请命,赴边塞,击退匈奴,扬我国威。
这是上书请求出战的奏章。
沈清啸的父亲也曾是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本来沈清啸也应该是做将军的,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拘在了长安,只做一个骁骑军中郎将。这奏书要是呈上去,父皇怕是会同意。
我不动声色,问道:“西北边塞已经多次遭到突厥袭击,可父皇一直不愿出兵,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道:“近年来,我朝大兴工商,兵力渐弱,且朝中无领兵之将才。”
“不是有尉迟将军手握重兵?”
“尉迟将军已经年逾古稀,不能再领兵出战,他膝下只有一位孝容郡主,亦无法替父出征,而他手中的兵权,皇上若贸然收回,怕是会伤了老臣的心。”沈清啸细细分析着,似乎看得无比透彻,然而我心却愈来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