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的病是假的吗?”我刚才见到父皇没有丝毫病态,所以忍不住质疑。
“陛下之前确实病重,不过已经好了。”
“好了就好。”
……
“谢谢你带我回来。”我道。
他楞了一下,眼睛里一副了然的样子,苦笑道:“不用谢,我现在很后悔。”
就在刚才,我做了一个选择,题目来自我的父皇。
突厥表面虽已归顺,但实则野心勃勃,况且突厥王与我母亲有杀害手足之仇,他们必定想尽办法与借口想要开战,只是大唐刚刚平定不到十年,国内百废待兴,父皇自是不愿交战。
父皇问我:“你是愿做鸿儿,还是愿做公主?”
我几乎是没有迟疑地答道:“愿做鸿儿。”
可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难道是要将我送出宫去,再也不能见他?
父皇展颜笑了:“那便做鸿儿。”
我急道:“不,父皇,若……若做鸿儿,还能否留在宫中,日日得见父皇圣颜?”
父皇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和蔼道:“若做鸿儿,便可以去天地间自在逍遥,怎么还能一直拘在宫中?”
我抿紧嘴唇:“可……鸿儿不愿再离开父皇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饱含沧桑,却威严得不容辩驳。
“你已经长大了,没能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是父皇的错,但是你要知道,你的选择要由你自己负责。”
我死死咬住嘴唇,拼命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然而还是有明显的颤抖声掺在里面。
“……是,鸿儿知道了。鸿儿……愿做公主。”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虽已过盛年但英气依旧的脸上平静如无风的湖面,只轻声问我:“可想好了?”
“嗯,想好了。”
因为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一旦尝过亲情的滋味,便再无法忍受孤独,所以无论如何,我再也离不开长安,再也不愿意做回那个为了生计而心安理得地索取人命的杀手李九。
以前总觉得做杀手是在做生意,我做我的买卖,无可厚非,杀人时我会奇异地觉得,这个世界又还给了我多一点东西,或者说,是我正在将所受过的苦痛还给这个世界,可是现在,我发现那样的想法简直幼稚得可笑。我以苦痛回报苦痛,金银散尽后,到头来依旧一身孑孓,剩下无边冷漠,而内心最渴望的,却半点也得不到。
我知道选择做公主,便要承担起公主的责任。日后突厥若借机挑起事端,我便要以一己之力,平定祸端。
虽不知前路如何,但总归是充满艰难险阻的。
寒风渐冷,宫灯一盏盏亮起,将大明宫内的皑皑雪景照得暖黄一片。
“天晚了,该回去了。”沈清啸说着对我伸出手。
我迟疑的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道:“回哪里?”
他手掌温热,微笑道:“皇上已经赐住逸仙居,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