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紧紧皱着两条漂亮的眉毛,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放心吧,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怎么说我也是突厥数一数二的高手。”老头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给自己到了杯酒。
“那是一年前。”程禾绷着脸道。
老头子瞪了他一眼,道:“先吃饭,他们应该还在观察,不敢轻易出手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大号“纸鸢”上有人,是突厥人,有可能是来找老头子的,也有可能是来找我的,但不管是那种情况,都是不利的情况。老头子可能有危险,他的身体……为了救母亲应该已经变得十分衰老,不能让程禾离开,他要留下保护老头子。
“老头子,让程禾留下来吧,让他保护你。”
程禾脸上有稍纵即逝的惊讶,而后忍住了没有说话,显然跟我们去长安的事,老头子还没有跟他说。
老头子挥了挥手,道:“用不着他保护,不听话的臭小子,留下来得气死我。”
我瞥了眼程禾,见他没有再想说什么,又去看左燚,他脸上黑色的面巾还没摘,眼神默然。
我又看向沈清啸,他以眼神示意我不要再多说。
我只好忍住,伸手去拿筷子。
我很不习惯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而且这一顿饭吃得闷闷的,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似乎在为离别默哀。
我没有吃饱,嘴里咀嚼着饭菜,味同嚼蜡。老头子却喝了很多,红着脸拉着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突厥语
,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只好问程禾。
“他在说,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有机会要去突厥看一看,那里有很美的景色,天很蓝,很美,像女神皇冠上的蓝宝石,水里有很漂亮的白色的鸟……只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老头子……叫什么名字?”
程禾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是突厥人,名字很长,又怪,我没记住。”
我:“……”
睡到半夜,我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空的颜色有些不寻常,隐隐透着红色。
我下床出去,望见南边隐约有火光冲天,团团黑烟缭绕升起,大火映红了天空。
南边……是青云寺!
我脑袋里嗡的一下,唯一的念头是,老头子要出事了,突厥人已经下手了。
怔忡间,沈清啸也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李九,你不能去。”他脸色很凝重,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我要去救他!”我不理,用轻功飞上屋顶。
沈清啸一个转身也急急掠上屋顶,抓住我的胳膊。
他解释道:“突厥这次来的人不少,他们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老头子,很有可能也已经知道了你的消息,你现在去,正中他们的下怀!”
“你别管我。”我努力想挣脱他对手臂的钳制。
“还有程禾和左燚在,他们应该可以保护好老头子,你冷静一点。”
“你也说了,这次突厥来的人很多,我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当缩头乌龟,他是差点成了我师父的人,我要去看看。”我坚持要去,沈清啸坚持不松手。
“你知道你自己的姓命有多重要么,等你回了长安之后,你就是大唐的公主,万一你被活捉了去,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大唐的颜面又将何在!”
我停止了挣脱,不住喘气。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我说不下去了,突厥到底来了多少人我不知道,只觉得这一次如果我没有去,老头子要是出了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你别管!”
最终沈清啸没有拦住我,我用力甩脱他的手,使轻功掠向青云寺。
我竭力加快速度,跳上更高处观察。
青云寺已经全部被大火覆盖,滚滚浓烟一阵阵升起,我从树梢跃下,落入一处烟雾较小的地方。
这是厨房,往前向右转过弯进门就是老头子住的禅房。
我猫着腰往前走,再拐角处停了停,后面的院子里听见了人声,叽里咕噜的突厥语完全听不懂。
穿过拱门,院子里的火势旺了起来,高温已经是我眼前的景物扭曲变形,我捂住鼻子,冲了进去,用力破开禅房的门。
禅房内的摆设一如平常,却空无一人。
逃出去了?
前面没有路了,全被大火封住了,我的轻功越不过去。后面突厥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听见他们正往这里来。
得赶快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