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我道:“我更喜欢听别人弹奏。”
他拿起一串葡萄,摘下一颗丢进嘴里,似是没听到我说话。
他端着果盘朝我的方向晃了晃,道:“那坐下来吃点。”
我确实很喜欢吃新鲜的水果,尤其是这种西域特产的昂贵水果,不过,他这是在看不起我?
我冷冷道:“我有钱,可以自己买。”
他哈哈大笑,解释道:“我并非嘲笑或者折辱你的意思。”
我不理他,径自走到离他较远的琴案前坐下。
昨天沈清啸说他竟不知我居然会弹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这样一项能不靠杀人就能糊口的技艺。
着实令人难以捉摸。
但我向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会了就是会了,管他为什么会,什么时候会的呢?
手指搭上琴弦,却不想动。
他想听琴,我偏不想如他的意。
食指勾住琴弦用力,锵地一声,琴弦断了一根。
夏末的风自开启的窗吹进来,拂去心头几分燥热,我微微笑道:“真不巧,琴弦断了。”
沈清啸手肘撑在案上,两手托腮,白净的脸蛋倒显出了几分童真:“不愧是杀手,当真绝情。”
我拱手:“沈门主谬赞。”
“你可知昨夜你弹奏的曲子名叫什么?”
“不知。”
“那首曲子乃当今圣上年轻时所作,据说是遇到了一位幽兰一般的女子,求而不得,夜来相思,辗转难寐,方得此曲。”
“哦,这样。”
我敛目,无动于衷。
比起这个来,我更好奇他为什么会佩戴刻有龙形的玉佩。
他绝对不可能是皇室中人。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直觉吧,或者说,杀手的直觉。
皇家的人不会有这样温润内敛的气质。
“你真的不好奇?”他似乎很苦恼,皱着眉问我。
“你希望我好奇?”我反问。
他又笑了:“不用勉强。”
笑容像透窗而入的光,明亮如朝曦。
屋内似乎又闷热了起来,空气在渐低的气压下遇到皮肤,化作颈
间薄薄的细汗。
是他先开口。
“一会儿会有人来,解你身上的蛊毒。”
“蛊毒?我什么时候被下过蛊?”我觉得好笑。
他突然很认真地盯着我的脸,我被他认真的神情吓到了。
然后他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骗、你、的。“
我右手寒光一闪,甩出三道毒针。
沈清啸伸出扇子轻而易举的将银针挡了开。
而后他展扇轻拍胸脯,好像真的吓到了似的,无奈道:“你真的好不温柔。”
我危险一笑,手摸向腰侧的归鸿剑,道:“你见过哪个杀手是温柔的?”
他敛扇,低头叹了一声,道:“我没骗你,你确实中了蛊毒,是在你十岁那一年就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