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说吗?”宋芷默又稍稍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莫然抓住被子边缘将宋芷默像个粽子一样包起来,就露出一颗脑袋,语气不容回绝:“不行,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不说出来,永远埋在心里,就会成为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嗯。”宋芷默点了点头,“不是同一个人,只是……”
“只是他们会让你想起同一个人?”
“嗯。”宋芷默的目光一点点低下去,强大不安又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一年前她在街头目睹了一起凶杀案,凶手脸上的一道伤疤让她失神了好久,那一次也是莫然把她从大街上捞回了家。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虽然只是监控视频里不甚清晰的画面,但是一模一样的刀疤一模一样的面容,她可能……真的又见到他了!
那是她厄运的开始,也是她懦弱的开始,自此以后,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坚强正义,只要一想到那一张脸就会将她打回原形。
她只是一个懦弱胆小卑微可耻的自私鬼而已,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莫然的手上,莫然的手抖了抖,支撑着上身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如两座小小山包一样一动不动。
一个是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一个是不知所措而不敢动。
最终还是宋芷默动了动,她抬起头,晶莹透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她看着莫然声音有点低:“莫然,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人。”
莫然松了一口气,反而笑了:“谁说你是好人了。”
“我……可能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宋芷默坐在床上,将双腿缩在身体前,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你哪里坏了?”
宋芷默抬起头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责怪他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一样:“我因为自己的胆小怯弱,而增添了别人的伤痛,我特别自私。”
莫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私,这并不能说明你就是坏人,你只是在那个时刻不愿意为了别人而勉强自己而已,而没有人有资格勉强你,所以,你并没有错。”
这一段话莫然并不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讲的事不关己的话,他曾经有过深深的体验。
在他七岁那年,母亲被人当街杀害,警方全力缉凶,却无果,当时警方千方百计地寻找事发时的目击证人,以便快速锁定凶犯相貌特征,却迟迟没有目击者前来提供线索。
而据他父亲通过各种关系调查得知,当时现场是有目击证人的,可是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去警方提供线索。
所以直到今日杀害他母亲的凶犯依然逍遥法外,如果说他从来没有对那个目击证人心存过怨念,那一定是在说谎,但是随着逐渐长大,他不再怪那个人没有站出来了,杀害他母亲的人是凶犯,跟目击者有什么关系呢?尤其在认识宋芷默之后,他更加明白,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目击者也是受害方。
别人愿意帮助你是情分,而不帮你是本分,谁都没有权利去勉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