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理会赛场上的激烈角逐。
比赛中,每个参赛选手的演讲时间是3分钟,十五名选手,还在后台等待的夏流星算了下,轮到自己差不多要40分钟,原以为要等很久,但赛程安排得紧凑,加上她仍然有一点点紧张,所以感觉起来,这40分钟时间其实很短暂,不知不觉就轮到了她。
当赵听雪念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裙,努力做到姿态端庄,不仅因为马上要上台演讲,也因为,今天的主持是赵听雪,她想要自己即使不及她的美貌,也要比过她的端庄。
女人和女人之间就是这么喜欢比较,尤其当她们开始看上了同一个男人的时候,两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或者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这种同性间的互相较量,大概是从人类远古时代以来就有的人类本性了,所以,夏流星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这点狭隘的心胸感到羞愧,她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踏上了光芒四射的舞台。
当自己站在了舞台上,看着台下茫茫众人,那么多双眼睛一起盯着她,即使只是一点点小小的错误,也会被发现吧?她的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紧张感,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震颤,当她看见自己发抖的手,反而猛然醒悟过来,默默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害怕,既来之则安之,当台下的人都是木偶好了。”心里的紧张便彻底地消失了。
她开始声情并茂地为大家演讲那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稿子。
当林佑铭朦胧地听见赵听雪报出“夏流星”的名字时,他还认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看见她穿着一身青色刺绣的碎花冬裙站在油木光亮的舞台上,浅笑嫣然地对着台下用德语介绍:“大家好,我是夏流星。”他确信那是夏流星说德语的样子和声音,她喜欢在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时眯眼微笑,喜欢弱化小舌音r。
没错,此刻站在台上光芒万丈的那位姑娘就是她,他这么多天找不见她,原来她是躲起来做这件大事了。
他好像一个孩子终于找回了丢失的最心爱的玩具一样高兴,他不再窝在垫背座椅中,而是挺直了背,满眼都是关注,他听着她在台上自信满满地讲说,一串串优美的德语词汇就那么如潺潺溪流般从她的舌尖淌出,听着她从歌德的《浮士德》讲到《少年维特的烦恼》,从流亡作家雷马克的《凯旋门》讲到本哈德·施林克的《朗读者》,人物点评精炼,摘取的句子都是经典,分析也很到位,听的人都知道说的人至少是用心了解过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他陪着她学了三个学期的德语,不知不觉间,她的德语水平已经提升到这个地步了。那个平静安宁的她不知为何吸引了他,这个意气风发的她,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