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她已经被泼得差不多了,才撑开了黑色雨伞。
两人隔着雨幕,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大概还是在跟自己闹别扭——心里都浮起了这样的想法。
明明易老师是个温柔的人才对啊。
看了半天,易千森终于动了,脸和头上的乌云一样沉,他没伞,从雨里淋过来,却冲不掉他脸上的怒气。
头皮有些发麻,几乎握不住伞柄。
莫赴晚刚张嘴,还没说话,就被他打断,“跟着我干嘛?”
这是易老师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分贝对她讲话,可以称得上是吼,清晰穿过了风雨呼啸,到她耳中,轰隆隆地震动起来。
她声音不由变弱,“我乐意了。”
“……”易千森瞪着她,没了下文。
莫赴晚举起了伞,把他拉到自己的包围圈,“不是买书?站在这里干嘛?”
平白无故被吼了通,她的语气也不太好,凝成了冰,眉梢眼角微微动一下就是扑棱棱的雪团往下落。
“不买了。”易千森瞥了下她湿透的发,心里缓缓燃起了一团火,被冷空气炙烤得更盛。呵出了一口气,带走了胸口的闷。他接过了雨伞,解救了她酸痛的胳膊。
“回去了。”
干脆利落地到路口,招了个出租,一路疾行到市郊。
易千森始终望着窗外,侧脸冷然,棱角很分明。
“你在别扭什么?”莫赴晚轻声开口。她本意是去谈个心,结果被冷落的人是她,被吼了的人也是她。该生气的人也是她才对。现在为什么是她哑着声音哄这个老男人?
不回答,易千森掐着自己指尖。
手里摸到裤兜里是他离开办公室之前顺走的烟盒,躺在那里,硌得很,激起了他想抽烟的念头。
没讨到趣。莫赴晚闭了嘴,靠着车窗休息。
这诡异的气氛让司机也不由加速,二十分钟后,把两人放了下来,易千森掏了钱,干脆地下车,又从大雨里直直走回家。
大门却给她留了半条缝隙,灯光溢出。
莫赴晚慢条斯理地收起了伞,放在门外,推开了那条小缝,还没来得及低头换鞋,就被人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两人都是湿漉漉的,从头发到衣裳,悄无声息地淌着水滴。
但近在咫尺的呼吸又是灼热的。
莫赴晚偏过头,撞上了那双雾蒙蒙的眼。
分不明情感。
她抬起了下巴,“你想吻我?”
问句被她说成了陈述句。易千森笑了,无处释放的火星随着这弧度飘飘忽忽点燃了空气。他将脸凑近了点,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才是包治一切不良情绪的。
那些膨胀在心
里的东西都有了出口。
就在这抵死呼吸间。
很干脆地承认了,他反问,“不可以?”
这个易千森啊,哪个样子的他不正经起来,都这么引人注目。
莫赴晚眨眼,对,很像易少爷。
作为医生,她还真是区分得很清楚啊。
“你……”
易千森直接吻了下去,不想再看她那双眼里闪现着其他心思。
奇怪了,怎么升温了。
她模模糊糊地想,闭上了眼。
易老师的动作是他一贯的温柔,左手护在她脑袋后,害怕她被磕到,右手揽住了她的腰,让莫赴晚整个人更贴向自己。
她攀附在易千森的脊背,感觉自己是一颗幼苗,在接受雨露之后,蜿蜒成了凌霄花。
半晌,易千森终于放开了她,略略偏头,不太清明地看着双颊酡红的莫赴晚,才收了手。
半个字未发,略显狼狈地推开,匆匆上了楼。
莫赴晚摸着自己的唇,有些怔忪。